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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妈妈的故事 十六
2007-12-18 15:05:18
80年代后,大姨和小姨两人的命运是截然不同的。大姨和大姨父(是这么称呼的吗?)进入一家当时人人都想挤进去的国企,从此过上了可以称得上小康的衣食无忧的生活。小姨和小姨父都是典型的知识分子,通过刻苦钻研,在建筑和人力管理方面有了一技之长,80年代中就去广州发展了。同一时期,爸爸正在厂里日复一日地和那些想方设法搞名堂的蛀虫斗智斗勇,妈妈调到了档案部,两人靠着微薄的工资养活我;舅舅则尚未成家。小姨和小姨父很快靠着真才实学构筑起了幸福的生活,他们应该属于我国改革开放后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中产阶级。当时即使在广州,别墅也并不是很常见的东西,而小姨父几乎一分钱没花就得到了一套别墅:公司的奖励。知识改变命运,这在他们身上得到了完美体现。大姨的生活水平与小姨随不可同日而语,但也可以算是锦衣玉食了。
但是在下一代的教育问题上,大姨有几个严重的失误,这给将来的种种不幸埋下了祸根。这诸多失误里,有一个就是放纵。我表弟从小生活在富足的环境里,偏偏父母对他缺少约束和管教,最关键的原则和礼仪教育都没有落实过。80年代暴发户在下一代教育问题上犯下的种种错误,大姨都犯了:大方地给孩子零花钱却从不追究去向,也不培养孩子合理利用金钱的能力;在道德上从来没有对孩子的约束;不加以任何指导地放任孩子与任何同龄人交往;随意地将孩子带到任何并不太合适的娱乐场所。他们自己自然也不能以身作则,他们的所作所为很大程度上污染了表弟的人格。有一次,大姨曾把表弟寄放到小姨家,没来由地怂恿表弟提出要小姨买一双耐克。小姨对这种教育孩子的态度很反感,苦口婆心地劝说大姨。大姨并没有足够的修养来体会小姨的苦心,她简单地将小姨的反应理解为抠门,于是她把这事告诉了外婆。我提到过,外婆是个很势利的人,有时表现得完全没有长者应有的风度。嫌贫爱富的外婆立马训斥起小姨来,甚至坐在地上为这一双鞋哭天抢地,好像小姨不给我表弟买那双鞋就是不孝。那么大姨父呢?有一次一家人打麻将,妈妈站在大姨父身后观战,大姨父出牌太过随意,明显没经过思考,妈妈摇了摇头示意他“出错了”。大姨父很潇洒地回过头说,“大姐,这没啥,有钱嘛,就是这种打法。”在交友的问题上,大姨父始终强调“朋友多就是好”,自夸的时候最常说的一句就是“我朋友多!”于是表弟的朋友自然也就很多了,基本上都是下三烂的那种。。。
而在我小时候,爸爸妈妈对我的教育是什么样的呢?只要把大姨的教子方针取反就是了。。。很好理解吧。另外,关于以身作则,我想我对他们的人品描述得已经够多,所以这也不是问题。问题在哪呢?还是因为沪语事件引发的一系列问题,最终让我变得很孤僻,性格有缺陷。当然这不是他们的错。甚至我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如果你知道大千世界的精彩,但是突然瞎了,那么痛苦将会相伴终身;但是,如果你对外面的世界根本不感兴趣呢?那么即使瞎了又怎么样?这样的话,双目失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我不知道这个比喻是不是恰当。。。在我和电视机相伴的童年,爸爸妈妈回家后经常能看到我坐在马桶上睡着的样子,我的手里还握着画笔,口水流在涂鸦上。爸爸本来想让我学钢琴,但是发现我对那玩意极度厌恶之后就终止了;在注意到我对画画的兴趣后,爸爸在少年宫给我报了绘画班。我们先跳过7年看看后面的事情:一来继续在绘画方面深造需要的财力家里并不具备,二来学习变得很紧张,爸爸没有再让我报班。
说实话,对此我很高兴。。。。我到现在还是那个原则:我绝对不允许自己把爱好变成职业,无论这爱好是画画,游戏,还是别的什么。同时我也非常讨厌任何形式的竞赛或者竞争(这是孤僻小孩的共同点吧),比如那些绘画比赛。虽然那时候家里摆了很多比赛的奖杯,但是我并不觉得它们有什么吸引力,我早已厌烦了比赛比赛比赛,我想做的仅仅是自娱自乐----终于后来我不用再去绘画班上课了。爸爸在我的兴趣培养方面始终坚持“无目的原则”,无论是放弃钢琴,还是给我报绘画班,都是完全依我的兴趣来,是绝对不带什么伟大的目的的。想想昨天在闲话看到的那个帖子,贴主的姐姐姐夫实在是糟糕的父母:居然用那种方式把学好钢琴和不用讨饭联系起来,完全忽略了孩子是不是喜欢,你们真是傻逼和粗俗得令人抓狂啊!上一代人经常犯这种错误,而这一代人似乎还在步其后尘,并且很多人做得甚至不如上一代人中的某些个例,比如我爸爸妈妈。
提到少年宫的绘画班,我的绘画启蒙老师姓史,是个相当有水平的老师。我们一家人和他一直有联系。我印象中他唯一一次发火是因为我在上课时叽叽喳喳。他把我关进了材料室反省。不,我很赞同他这么做,因为你无法想象我当时性格有多么别扭和令人讨厌:只要不是爸爸妈妈,无论谁的训斥和教导我都不放在眼里。所以我继续叽叽喳喳,史老师被迫关我禁闭了。我在材料室委屈地哭泣,哭累了就用材料室的美工刀把很珍贵的纸张划得支离破碎。。。。当时的我让史老师既头疼又喜欢,喜欢是因为小时候的我很单纯很天真(喂!你们不要做出要吐的样子我警告你们!),虽然性格有问题,但是没有绘画班里其他同龄人那种小小的心机。在去北京比赛的时候,史老师和我爸爸是一起陪我去的。我记得我比赛画的是过猴山(经典国产动画,各位还记得吧),画那只打头的猴子的时候画大了一点,爸爸要我注意大小,我偏不,偏要画得很大很大。。。这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我还刚开始对画画有兴趣的时候,爸爸给我画小兔子,我一个劲地要爸爸把兔子耳朵画长些,越画越长成了异型。。。
史老师对我人生的另一个影响是和变形金刚有关的。在80年代,商品大潮冲击着人们的价值观,但是短时间内人们很难适应各种各样的新事物,并且不大懂得权衡精神和物质层面的东西。在教育方面,各种各样愚蠢的幼稚的论调充斥着大众媒体,电子游戏和动画受到的不公正对待尤为突出。这种舆论为虎作伥一般地进一步遏制了这两项产业在我国的发展,以至于如今国产游戏几乎只能走没营养的泡菜网游路线,而动画产业嘛,那个拍烂毛的老家伙已经公开表示低质量多集数才是王道。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种共识的指导下,所有和玩沾边的东西必须带有寓教于乐的标签,否则就是洪水猛兽。当然这种看法我们今天已经不稀去说它了,虽然各位中间有些已经当父母的家伙还在自以为是地贯彻这一条。-------史老师在当时是坚决站在大众舆论一边的,他不断地向旁听的绘画班的学生家长们灌输“圣斗士和变形金刚打打杀杀要不得”。于是爸爸赞同了他的观点,我也很听话地没有看变形金刚和圣斗士。当时舆论还有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孩子们缠着父母买变形金刚玩具会使我国好不容易赚来的外汇大量流失”,说白了就是担心家长会被孩子们缠死。。。当然,这种假正经的冒充专家的傻逼论调我们今天也不稀去说它了。(来来来,我们来欢乐一下:http://www.colaever.com/bbs/dispbbs.asp?boardid=3&id=19478)后来完整地看圣斗士,还是大学的时候了。虽然我一直讥笑寝室里那位圣斗士迷老是翻来覆去地看圣斗士实属闷骚,其实我还是看得很带劲的,就像是补偿自己已经忘得差不多的的童年一样。至于变形金刚,我正在看继承原作灵魂的新版漫画连载。促使我回头看初代变形金刚的,是正统续作beast wars以及续作的续作beast machines(有一篇不错的分析文章你可以看看http://bbs.newwise.com/viewthread.php?tid=1101),在前者的某一集突然出现的方舟号以及沉睡其中的擎天柱大哥让我意识到了这是变形金刚的后传(而在时间轴上却又是前传);后者表达的深刻主题最终让我去找初代看了。
我最后一次得到史老师的消息是在上大学时。他因为涉嫌诈骗被起诉了。这个在中日绘画界都有点名气的老师,就这么消失在我视野中了。
那时爸爸经常骑单车载着我去绘画班上课。说来好笑,我到现在也不会骑车。有一次途中去外婆家吃中饭,外婆很不乐意,说了不少难听的话,爸爸二话不说带着我就走了。外公在后面追了很远也没能拦住爸爸。外公因为这事和外婆吵了一架。我在第一次讲到外公的那集就说过,知书达理温文儒雅的外公为什么会和嫌贫爱富的外婆结婚,我始终搞不懂。想想后来爸爸为外婆帮的不少忙,以及曾经富裕的大姨一家的落魄,外婆似乎也很为当年的作为害臊。妈妈说,人老了总会想明白一些做人的道理的。尽管外婆以前很势利,如今也不再会有那种失礼的言行了。
在我上小学之前,妈妈还不会骑车;为了骑车送我上学,她很快就学会了,并为此摔断了一颗牙。我不久就会给妈妈镶一颗烤瓷的,以前她都是镶的都是质量不太好的。如果她又打算拿“不要浪费钱存着买房子”来推托掉的话我就真的会发火了。除此之外,妈妈还作出了不少牺牲。妈妈从我出生开始就很少打麻将,直到我大学毕业。妈妈在我出生后以打麻将为乐,爸爸劝妈妈说,如果像我大姨大姨父那样自己不做好榜样,成天沉迷这个,就没工夫陪孩子了。于是妈妈立即中止了这项国戏,只在自家人碰面时打一打。
很快就要到我和马里奥历史性会面的那一年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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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妈妈的故事 十六
2007-12-18 15:05:18
80年代后,大姨和小姨两人的命运是截然不同的。大姨和大姨父(是这么称呼的吗?)进入一家当时人人都想挤进去的国企,从此过上了可以称得上小康的衣食无忧的生活。小姨和小姨父都是典型的知识分子,通过刻苦钻研,在建筑和人力管理方面有了一技之长,80年代中就去广州发展了。同一时期,爸爸正在厂里日复一日地和那些想方设法搞名堂的蛀虫斗智斗勇,妈妈调到了档案部,两人靠着微薄的工资养活我;舅舅则尚未成家。小姨和小姨父很快靠着真才实学构筑起了幸福的生活,他们应该属于我国改革开放后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中产阶级。当时即使在广州,别墅也并不是很常见的东西,而小姨父几乎一分钱没花就得到了一套别墅:公司的奖励。知识改变命运,这在他们身上得到了完美体现。大姨的生活水平与小姨随不可同日而语,但也可以算是锦衣玉食了。
但是在下一代的教育问题上,大姨有几个严重的失误,这给将来的种种不幸埋下了祸根。这诸多失误里,有一个就是放纵。我表弟从小生活在富足的环境里,偏偏父母对他缺少约束和管教,最关键的原则和礼仪教育都没有落实过。80年代暴发户在下一代教育问题上犯下的种种错误,大姨都犯了:大方地给孩子零花钱却从不追究去向,也不培养孩子合理利用金钱的能力;在道德上从来没有对孩子的约束;不加以任何指导地放任孩子与任何同龄人交往;随意地将孩子带到任何并不太合适的娱乐场所。他们自己自然也不能以身作则,他们的所作所为很大程度上污染了表弟的人格。有一次,大姨曾把表弟寄放到小姨家,没来由地怂恿表弟提出要小姨买一双耐克。小姨对这种教育孩子的态度很反感,苦口婆心地劝说大姨。大姨并没有足够的修养来体会小姨的苦心,她简单地将小姨的反应理解为抠门,于是她把这事告诉了外婆。我提到过,外婆是个很势利的人,有时表现得完全没有长者应有的风度。嫌贫爱富的外婆立马训斥起小姨来,甚至坐在地上为这一双鞋哭天抢地,好像小姨不给我表弟买那双鞋就是不孝。那么大姨父呢?有一次一家人打麻将,妈妈站在大姨父身后观战,大姨父出牌太过随意,明显没经过思考,妈妈摇了摇头示意他“出错了”。大姨父很潇洒地回过头说,“大姐,这没啥,有钱嘛,就是这种打法。”在交友的问题上,大姨父始终强调“朋友多就是好”,自夸的时候最常说的一句就是“我朋友多!”于是表弟的朋友自然也就很多了,基本上都是下三烂的那种。。。
而在我小时候,爸爸妈妈对我的教育是什么样的呢?只要把大姨的教子方针取反就是了。。。很好理解吧。另外,关于以身作则,我想我对他们的人品描述得已经够多,所以这也不是问题。问题在哪呢?还是因为沪语事件引发的一系列问题,最终让我变得很孤僻,性格有缺陷。当然这不是他们的错。甚至我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如果你知道大千世界的精彩,但是突然瞎了,那么痛苦将会相伴终身;但是,如果你对外面的世界根本不感兴趣呢?那么即使瞎了又怎么样?这样的话,双目失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我不知道这个比喻是不是恰当。。。在我和电视机相伴的童年,爸爸妈妈回家后经常能看到我坐在马桶上睡着的样子,我的手里还握着画笔,口水流在涂鸦上。爸爸本来想让我学钢琴,但是发现我对那玩意极度厌恶之后就终止了;在注意到我对画画的兴趣后,爸爸在少年宫给我报了绘画班。我们先跳过7年看看后面的事情:一来继续在绘画方面深造需要的财力家里并不具备,二来学习变得很紧张,爸爸没有再让我报班。
说实话,对此我很高兴。。。。我到现在还是那个原则:我绝对不允许自己把爱好变成职业,无论这爱好是画画,游戏,还是别的什么。同时我也非常讨厌任何形式的竞赛或者竞争(这是孤僻小孩的共同点吧),比如那些绘画比赛。虽然那时候家里摆了很多比赛的奖杯,但是我并不觉得它们有什么吸引力,我早已厌烦了比赛比赛比赛,我想做的仅仅是自娱自乐----终于后来我不用再去绘画班上课了。爸爸在我的兴趣培养方面始终坚持“无目的原则”,无论是放弃钢琴,还是给我报绘画班,都是完全依我的兴趣来,是绝对不带什么伟大的目的的。想想昨天在闲话看到的那个帖子,贴主的姐姐姐夫实在是糟糕的父母:居然用那种方式把学好钢琴和不用讨饭联系起来,完全忽略了孩子是不是喜欢,你们真是傻逼和粗俗得令人抓狂啊!上一代人经常犯这种错误,而这一代人似乎还在步其后尘,并且很多人做得甚至不如上一代人中的某些个例,比如我爸爸妈妈。
提到少年宫的绘画班,我的绘画启蒙老师姓史,是个相当有水平的老师。我们一家人和他一直有联系。我印象中他唯一一次发火是因为我在上课时叽叽喳喳。他把我关进了材料室反省。不,我很赞同他这么做,因为你无法想象我当时性格有多么别扭和令人讨厌:只要不是爸爸妈妈,无论谁的训斥和教导我都不放在眼里。所以我继续叽叽喳喳,史老师被迫关我禁闭了。我在材料室委屈地哭泣,哭累了就用材料室的美工刀把很珍贵的纸张划得支离破碎。。。。当时的我让史老师既头疼又喜欢,喜欢是因为小时候的我很单纯很天真(喂!你们不要做出要吐的样子我警告你们!),虽然性格有问题,但是没有绘画班里其他同龄人那种小小的心机。在去北京比赛的时候,史老师和我爸爸是一起陪我去的。我记得我比赛画的是过猴山(经典国产动画,各位还记得吧),画那只打头的猴子的时候画大了一点,爸爸要我注意大小,我偏不,偏要画得很大很大。。。这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我还刚开始对画画有兴趣的时候,爸爸给我画小兔子,我一个劲地要爸爸把兔子耳朵画长些,越画越长成了异型。。。
史老师对我人生的另一个影响是和变形金刚有关的。在80年代,商品大潮冲击着人们的价值观,但是短时间内人们很难适应各种各样的新事物,并且不大懂得权衡精神和物质层面的东西。在教育方面,各种各样愚蠢的幼稚的论调充斥着大众媒体,电子游戏和动画受到的不公正对待尤为突出。这种舆论为虎作伥一般地进一步遏制了这两项产业在我国的发展,以至于如今国产游戏几乎只能走没营养的泡菜网游路线,而动画产业嘛,那个拍烂毛的老家伙已经公开表示低质量多集数才是王道。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种共识的指导下,所有和玩沾边的东西必须带有寓教于乐的标签,否则就是洪水猛兽。当然这种看法我们今天已经不稀去说它了,虽然各位中间有些已经当父母的家伙还在自以为是地贯彻这一条。-------史老师在当时是坚决站在大众舆论一边的,他不断地向旁听的绘画班的学生家长们灌输“圣斗士和变形金刚打打杀杀要不得”。于是爸爸赞同了他的观点,我也很听话地没有看变形金刚和圣斗士。当时舆论还有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孩子们缠着父母买变形金刚玩具会使我国好不容易赚来的外汇大量流失”,说白了就是担心家长会被孩子们缠死。。。当然,这种假正经的冒充专家的傻逼论调我们今天也不稀去说它了。(来来来,我们来欢乐一下:http://www.colaever.com/bbs/dispbbs.asp?boardid=3&id=19478)后来完整地看圣斗士,还是大学的时候了。虽然我一直讥笑寝室里那位圣斗士迷老是翻来覆去地看圣斗士实属闷骚,其实我还是看得很带劲的,就像是补偿自己已经忘得差不多的的童年一样。至于变形金刚,我正在看继承原作灵魂的新版漫画连载。促使我回头看初代变形金刚的,是正统续作beast wars以及续作的续作beast machines(有一篇不错的分析文章你可以看看http://bbs.newwise.com/viewthread.php?tid=1101),在前者的某一集突然出现的方舟号以及沉睡其中的擎天柱大哥让我意识到了这是变形金刚的后传(而在时间轴上却又是前传);后者表达的深刻主题最终让我去找初代看了。
我最后一次得到史老师的消息是在上大学时。他因为涉嫌诈骗被起诉了。这个在中日绘画界都有点名气的老师,就这么消失在我视野中了。
那时爸爸经常骑单车载着我去绘画班上课。说来好笑,我到现在也不会骑车。有一次途中去外婆家吃中饭,外婆很不乐意,说了不少难听的话,爸爸二话不说带着我就走了。外公在后面追了很远也没能拦住爸爸。外公因为这事和外婆吵了一架。我在第一次讲到外公的那集就说过,知书达理温文儒雅的外公为什么会和嫌贫爱富的外婆结婚,我始终搞不懂。想想后来爸爸为外婆帮的不少忙,以及曾经富裕的大姨一家的落魄,外婆似乎也很为当年的作为害臊。妈妈说,人老了总会想明白一些做人的道理的。尽管外婆以前很势利,如今也不再会有那种失礼的言行了。
在我上小学之前,妈妈还不会骑车;为了骑车送我上学,她很快就学会了,并为此摔断了一颗牙。我不久就会给妈妈镶一颗烤瓷的,以前她都是镶的都是质量不太好的。如果她又打算拿“不要浪费钱存着买房子”来推托掉的话我就真的会发火了。除此之外,妈妈还作出了不少牺牲。妈妈从我出生开始就很少打麻将,直到我大学毕业。妈妈在我出生后以打麻将为乐,爸爸劝妈妈说,如果像我大姨大姨父那样自己不做好榜样,成天沉迷这个,就没工夫陪孩子了。于是妈妈立即中止了这项国戏,只在自家人碰面时打一打。
很快就要到我和马里奥历史性会面的那一年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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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妈妈的故事 十五
2007-12-12 12:04:22
上次我说,文革的影响其实延续了很久。很久是多久?说“一直到今天”,听上去只是指精神层面的延续,其实,并不仅仅是精神层面的延续。四人帮垮台的时候,那些依附在他们身边的跳蚤臭虫苍蝇蚊子,他们得到了什么惩罚?几乎没有。本着宽大原则,如果不是特别恶劣的人,在清算文革错误的行动中都没有受株连。这是对的,也是错的。说他对,是因为如果本着“一只害虫也不放过”的精神来清算,那毫无疑问又会引发一场政治动荡;说他错,是因为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得以幸存,并且并没有脱离政治中心,日后他们还是按照文革中那些“贿拍吹操”的老办法挤进了中央并担任要职。
谁说文革仅仅是“大家都在喊口号”?一直被用到今天的官场上的那些腐败伎俩,正是那时候抬头的。所以,谁说文革一结束,口号和伎俩就一起消失不见了?口号不在了,伎俩一代代传了下来,-------不但要靠各位同学中一部分人的已经在灾难中放弃做人原则的父母(以及接过他们衣钵的你们中的一部分人),还要靠蛰伏之后在政治领域重新粉墨登场的那些文革中的小鬼们。为什么巴金先生一直呼吁建立文革博物馆而没被理睬过?爸爸说是因为那些在文革中干了丑事的人还在稳坐钓鱼台,建博物馆会把他们的黑历史抖出来。我以前不理解:那些人不早就下地狱了么?其实哪有这种事!他们活得好好的。只要不和四人帮靠得太紧,他们都有办法靠痛哭流涕写检讨混过去。--即使靠得很紧又如何?文痞郭沫若在四人帮粉碎后的所作所为我们看得不是很清楚吗?历史教科书上那段“大快人心事”就是这个文痞的logo:蒋介石上台,他夸蒋介石,共产党上台,他夸共产党,江青得势,他夸江青,林彪被钦定为接班人,他夸林彪,林彪外逃,他骂林彪,四人帮垮台,他写“大快人心事”。等他们在任上死了,他们那套伎俩还是会在他们养的下一代小鬼身上继续延续下去。腐败真的是改革开放带来的吗?放屁。腐败贯彻了我们的整个历史,只是在建国初被压制了一段时间,在反右和文革动乱中就全面爆发了,当然,因为是披着“口号”的外衣,我们这代人看着会以为他们几乎所有的人真的是一群纯洁的被骗的喊口号的傻瓜,得出这样的结论:“太狂热了,纯洁嘛还是很纯洁的。”
纯洁?纯洁个屁。。。各位可以问问自己的父母,他们是非常清楚那段时期的行情的。他们也很可能做过不少恶心的事情,只是你不知道罢了。要他们看看这段文字,如果他们不是没有反应也没有陷入回忆的漩涡或者感慨万千,那就一定是字字诛心了。那才是腐败抬头的年代。
所以80年代那种“大家一起来插队”的场面,也是文革的延续,简直就是拷贝,和文革中的情形没有什么区别。一开始还是因为资源短缺引起的“全民博弈”,很快就成了某一个或几个阶层独享插队特权的场面。生产恢复得其实很慢,资源短缺,这也助长了这种风气;在大部分日用消费品已经不短缺的今天,这种局面就像随着惯性前进的皮球一样,滚进了90年代和21世纪。
爸爸在当时看到的是什么局面呢?--销售员个个搞名堂,零件和材料申报全部有猫腻。但是这些东西过不了爸爸这关。。。虽然他并不是干部,但是他就是顶着压力把那些脑残的玩意儿全退回去勒令重新校对了。他这道关实在太小,在这个企业的整个生产体制里微不足道,但是几十年来他已经因此让企业避免了50万的损失。恨他的人多得数不清,但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一来抓不到把柄,二来这个企业并非只有爸爸一个人坚持原则。这些恨他的人,在上集讲述的市委有形运动中,有的站在了厂长一边,有的因为切身利益也被侵犯而站到了闹事的职工一边;后者也是最先被打击报复的,因为这些恨我爸爸的人无一例外都有猫腻,被市政府的大人们抓了把柄,只好屈辱地写下“检讨书”然后保持安静。
在这个乌烟瘴气的时代,这样做实在是太难为他了。爸爸曾经写过入党申请书,流程都快走完了,最后一步是要写份思想汇报给厂里的党委书记。“什么?我向他汇报思想?他向我汇报还差不多!”爸爸冷笑着撕掉了申请书。那个身兼数职的党委书记现在大概还在忙着帮人整垮下一个国有企业呢,或者已经功成身退,到加勒比海度假去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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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破壁记》。就在我的文件里。 -
爸爸和妈妈的故事 十四
2007-12-11 09:31:03
大约在我高三的时候,有一年,长沙市接连爆发了数起市委有形事件。这些市委有形事件涉及的都是国有企业,矛头直指长沙市最出名的企业:鹤舞白沙我心飞翔的长沙卷烟厂。
在所有的国家,对于所有的大企业而言,它们和政府的关系都是很微妙的,基本上都是不足为外人道的,或多或少是有些不太干净的;在中国,这种状况尤为突出。长沙卷烟厂作为长沙市最知名的品牌企业,和市政府的关系也是相当不一般。当白沙烟在全国热销并不断拓展市场的时候,卷烟厂觉得自己也要开拓地盘了。地从哪里来?从别的国企甚至居民那里买来,抢来,骗来。当时,“国企改革”正在全国风行,照朗咸平先生的说法,国企改革的本质就是给国企领导们更好的借口去更方便地攫取国有资产。这当然不是随口说说,随便问问国企的哪个职工,他们都会给你相同的答案;只是这个答案显然不会和主流经济学家们的意见相同。爸爸曾在一次和某项国企改革草案有关的职工代表大会上投了唯一一张反对票(具有社会主义特色的记名式投票,当众举手的那种),但是这是蚍蜉撼树,是阻止不了领导们在已经千疮百孔的国企大树上再打个洞吸口汁的。长沙卷烟厂需要地皮,其他那些病歪歪的国企的领导需要抛售,二者一拍即合。他们打算联手把各自管理的国企贱价卖给卷烟厂。职工呢?谁管他们!抛给社会。国企改革的春风给了国企领导们极佳的机会,可以很顺利地把企业卖掉,立即兑现,装进口袋。这其中当然就有长沙锅炉厂。
他们的计划是,贱卖厂区和职工居住区,职工全部搬到郊区去,以体现国企改革的人道精神。当然补偿金一分钱也不会有。名义上厂是大家的,但是卖过之后,钱不会分给大家,这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特色所在。
得到消息的锅炉厂职工开始秘密计划发动市委有形。爸爸和妈妈已经退休,如果领导们成功,他们面临的还只是住房问题;而其他那些在职职工呢?爆发反抗就理所当然了。一些勇敢的人跟踪领导班子,并拍下了他们和卷烟厂领导以及人民警察在酒店相谈甚欢的场面。这次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显然不仅仅在讨论贱卖的问题,还在讨论如何请人民警察防范非法忌讳有形的问题。一些令人愤慨的小道消息在职工们中间传递着。
领导班子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们开始有意地在居民区张贴关于禁止非法忌讳活动的告示(贴上后5分钟内被撕毁),并请被核心集团收买的人用高音喇叭宣读法律条令。职工们开始了上访活动。致朱镕基的举报信由一群敢死之士送往北京(他们当然不会糊涂到用公共邮政系统发这种信)。
市委有形爆发那天,我正从学校回家。在锅炉厂的大门前,密密麻麻挤满了职工,一些公交车被堵在路边,无奈地熄了火。大家设置了路障,堵住了大门。他们打出的标语里有爸爸用柳体写的一幅“任尔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后来我才知道,当时厂长正在厂里签署卖厂协议,他被堵住出不来了。堵在大门前面的是一群老年人,考虑到当时已近年关,天气十分寒冷,这实在是相当英勇的行为。我在人群里看到了妈妈,她很少有地很严肃地叮嘱我先到舅妈家去吃饭。“你们在干什么?”“你别管,乖,快去舅妈家。”在舅妈家的阳台上我正好能看到那个被堵住的路口。职工们在小声地说着什么。我问舅妈他们在干什么,舅妈笑着说,在闹革命。当时有人打了电话给长沙市的政法频道,但是他们拒绝派记者来采访。这是一张多么大的蜘蛛网啊。
很快,打击报复接踵而至。带头的职工代表被逮捕并囚禁。没错,是囚禁。去过北京的职工被隔离审查。堵大门的老人们被送进拘留所度过了大年三十。(卷烟厂的一些退休老职工也看不下去了,对卷烟厂领导施加了一些压力促使他们尽快释放了老人们)然而爸爸妈妈没有受到任何冲击。事后他们告诉我,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抓不到爸爸妈妈的把柄:因为在这几十年的工作中,爸爸妈妈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没有“算错”过一笔帐,没有“漏掉”过一份可疑的材料申报单,没有“收”过一笔钱。被打击报复的人中,有些是以非法忌讳的罪名被捕的,而其他大部分都或多或少干过一些不太合乎原则的事情,所以被抓了把柄,不得不闭嘴保持安静。
然而,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很快,就像是为了响应锅炉厂职工一样,摩托车配件厂等其他数个国有企业的职工也先后爆发了市委有形。那一年的大年三十简直就是在有形和康义的浪潮中度过的。不久后一则小道消息在长沙市民中流传:某位知名的省领导被召到北京开会,主题就是最近全国爆发的“集体事件”。在会上,朱镕基当着所有与会代表的面臭骂了湖南省的领导。这个领导回来后就脑溢血死了。这可是真真正正被骂死的。。。。
职工们的抗议多少吸引了北京的注意。不久后一个妥协的新方案出台了:职工们每人获得数万元的补偿金(杯水车薪),也不必搬到郊外,而是搬到市区另一个居民区。但是取得新房子的产权仍然要职工自己掏腰包。。。所以职工们还是得严重亏损。但是,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能期望他们再让步。于是,这一年的有形浪潮,终告结束。
我家至今还保存着职工们雇人在有形当天拍摄的纪录片光盘。片子里的人们愤怒地看着镜头,诉说着种种不幸。老人们抽着烟,严肃地坐在厂区大门前。这段历史将被我作为爸爸妈妈的相册里相当重要的一页,永远记在心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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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妈妈的故事 十三
2007-12-07 15:01:51
已经淡出公众视线的原湖南花鼓戏演员李谷一,曾以一曲《难忘今宵》出名,这首歌后来一直成为春晚的最后一个节目。其实在八十年代,李谷一还出过一次名,那是因为她的一首《乡恋》。今天听起来是很普通的歌,而当时,却让李谷一声名大噪:“黄色歌女”。批评者义愤填膺地指出,这首歌所用的某种所谓“气声唱法”,听起来下流淫秽,不堪入耳。于是我想起一个典故,著名的《欧阳海之歌》小说封面在文革时也被说成“隐晦地画了一条毒蛇朝毛主席吐信”。当然,你绝对不可能从那封面找出什么毒蛇的。这种事情需要很丰富的想象力。所以那些义愤填膺的批评者们,大概是非常善于想象一男一女一张木床吱呀吱呀嗯嗯啊啊的情景的吧,要不然为什么我们这些并不纯洁的人怎么听都听不出一点淫秽的意思来呢?鲁迅先生那段话至今还是很有启发意义的:看到了半只裸臂,就想到了整个裸体,想到整个裸体,就想到性交,想到性交就想到杂交,想到杂交,就想到私生子。文化大革命号称要消灭一切旧思想,效果却是保留了所有的旧思想。
这就是我上期说的80年代人们要面对的第二个问题:还有人在文革状态梦游的问题。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还贴着“不可讨论”的标签了,很快,那些批评的声音也遭到了李谷一的支持者的反驳:新的文化和艺术形式,怎么能随意用旧的尺码去衡量?一时间两派的争论如火如荼。这种争论贯穿了整个80年代:关于见义勇为的,关于贪污腐败的,关于喇叭裤的,关于流行歌曲的,关于明星逃税的,关于变形金刚的。。。这是好事,争论让人变聪明;要是没有争论,那才可怕呢。
黄色歌女事件还不算文革梦游者的最突出表现,最离谱的是80年代仍在街上跳忠字舞的人,或者拿着剪刀上街看到喇叭裤就剪的大妈们。他们真的在梦游。。。最晚意识到时代变化的人,注定要当小丑。
第三个问题就是腐败问题。今年年后,铁路部门的负责人称黄牛党以及车票外流问题无法简单地通过加大打击力度来解决,治本的方法是尽快使铁路运力满足大众需要。虽然这话听起来像是打官腔,但实际上说得很对:没有资源短缺,就不会有特权和“关系”造成的资源不合理分配。在整个八十年代,我们几乎什么都缺,因而几乎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都有特权的干预,都有特权造成的不合理分配。买任何东西都需要票据,这是计划经济的一大特色。在一段时期里,货币反而屈居次席,因为有钱也买不到的必需品多得是;这些东西用关系则比较容易得到,于是各种关系不断挑战着供求系统的稳定性,不断验证着“所有动物一律平等但是有些动物可以比别的动物更平等”。不,不要把这个现象误解为一个张牙舞爪的特权阶级当着另一个可怜巴巴的群体的面肆无忌惮地插队-----这种找关系的风气是蔓延到整个社会的,几乎可以看作是完全大众化的。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现在,不过已经不明显;目前我们感受得更多的是“一个特权阶级肆无忌惮地插队”而不是“大家一起来插队”。这整个十年中的七年里,我都是懵懵懂懂浑浑噩噩,对八十年代唯一的印象就是米老鼠和唐老鸭,前面所说的那些,都是后来爸爸妈妈告诉我的。对我来说,这就好像童年整个消失了一样。我就是三毛所谓的塑料儿童。如果从头仔细回顾我出生以来的经历,也不难理解为什么我会成长为一个塑料儿童。
爸爸和妈妈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爸爸喜欢在闲时抱着本英汉词典,这给前来偷瞄的妈妈留下了好印象。约会的时候,爸爸会唱唱歌亮亮嗓子,最常唱的是当时宣传计划生育的一首歌。。。在他们恋爱期间,爸爸送给妈妈的最贵的东西是一盒苏打饼干。当然如果那时候苏打饼干和现在一样容易买到,妈妈自然不会一直记得那盒饼干。
“你爸爸最后用一盒饼干把我钓到手了。真狡猾啊。”
“我还唱了歌。”
“爸爸唱唱看。”
于是爸爸就会唱起那首古怪的歌来。。。这时妈妈就一脸幸福地看着他,好像又回到了20年前。而且这种对话有无数次。。。我都能把台词背下来了。真的挺肉麻的。爸爸本来要参加成人自考,但是正好我出生了,于是中断了。我觉得这是已经自学了大学理工科课程的爸爸最大的失误,或者也可以理解为如果我不存在会更好。妈妈在产房受苦的时候,一直对妈妈关怀备至的爸爸居然在产房外面睡着了,所以当婴儿的啼哭声响起的时候,你不会在产房外面看到那种俗套而又好玩的“我当爸爸啦!!!我当爸爸啦!!!我当爸爸啦!!!我当爸爸啦!!!我当爸爸啦!!!我当爸爸啦!!!”的场面。别误会,爸爸并非没把我当一回事,他只是太累了。
“看,小鸡鸡~是个男孩!”护士拍拍我,让我哭出来,然后把我交给了妈妈。当第一次抱着孩子的时候,所有母亲的感受应该是一样的吧。
待在集体育婴室的时候,我是唯一一个没哭没闹的。在其他婴儿号啕大哭的时候,我正津津有味地舔着邻床小孩的尿布。这说不定就已经预示着这小孩以后会是个孤癖不合群的家伙。。。“嗯嗯嗯嗯嗯~(这5个嗯的曲调是:嗦咪嗦西啦(最后一个啦高八度))我家崽崽要困觉觉~”这是湖南的摇篮曲。爸爸把开头唱成了“嗦哆(高八度)------哆(高八度)嗦”,而且这个错误一直持续到他不需要再给我唱摇篮曲。等这个小孩不需要再听着摇篮曲入睡的时候,就该进幼儿园了。不幸的是,进幼儿园之前在上海的爷爷家待了四个月的经历,成了后来我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塑料儿童的直接原因。
我的语言能力还是不错的,虽然在叫出妈妈后一段时间里把爸爸叫成了“妈妈吉”。我说出的第一句完整的句子是被一个阿姨抱着的时候对她说的:“你就是阿姨吧?”而在上海生活一个月后,长沙话我就全忘了,开始满口沪语加无锡话。四个月后,妈妈来接我时,我居然已经忘了妈妈的样子,对着奶奶说:“亲娘亲娘,阿拉娘娘来咯~”差点让奶奶大发雷霆。。。于是妈妈和爸爸拿出与我合影的照片,指着照片上的妈妈:“个萨宁阿?”“妈妈。”又指指妈妈:“个么个萨宁阿?”我歪着头看着这个漂亮的“娘娘”,费劲地思考着。反复辨认了多次以后,才点点头说“妈妈”。从此妈妈再也不把我寄放在别人家了(各位,引以为戒!)。而当我对妈妈说“妈妈妈妈,给桑贼思好恰个么子”的时候,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因为这意味着小叔叔带我和堂弟上街的时候并没给我买什么东西吃,我似乎就像被放在冷冻箱里搁置了四个月一样。妈妈后来也一直觉得他小气。。。。
如我刚才所说,这满口的吴越方言在我回到长沙并进了锅炉厂幼儿园之后,给我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因为那难听(我到现在还是觉得沪语相当难听。。。)又古怪的沪语,其他的小朋友把我当成了怪物。很快这个小孩就开始变得孤僻,不合群,不懂得与家长之外的人交流,令人讨厌。打架成了家常便饭。不断有家长去幼儿园老师那里告状,要求踢掉那个古怪的小孩,于是我被踢掉了。无奈的爸爸妈妈只好在上班时让我一个人呆在家里。从那时起,电视机就是我最好的玩伴。一旦停电,我就会哇哇大哭,直到爸爸回来。这哭声伴随了我4年。天哪,我居然没在长大后变成马甲绝那样的人物,真是奇迹。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我6岁的时候,塑料儿童就基本定型了。我经常希望有个好一点的灵魂把我这个给“挤”掉(现在仍是),这样的孩子应该不会在后来给他们带来无穷无尽的困扰。------在我读小学期间,我当时所不知道的事情在爸爸的厂里日复一日地发生着:贪污,回扣,贿赂,等等。后来我了解一切的时候,才感觉到爸爸在这群人中显得多么伟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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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妈妈的故事 十二
2007-12-06 13:53:37
还是1885年过年的时候,我们全家拜访了一位从火星回来的远房亲戚。(为了不给她带来麻烦,我隐去了她的真实身份)一进他们家的客厅,我就看到了一个在莲花座上打坐的人的彩色照片。果然在聊了一会家常后,她拿出一摞某大师的纪念卡,分发给在场的所有客人,大家有些尴尬地收下了。一边分发,她一边向我们宣讲某大师的博爱主张,并斥责那些围攻要害部门的伪教徒要么是曲解了某大师的思想要么是别有用心。她的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祖父当时告诉我们,某大师的门徒也分两种的,一种修身养性,一种出去瞎胡闹。他所在的世界人民万岁万岁万万岁委员会也在某恶性事件爆发时叮嘱过他,只要他的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孙女不去闹事,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回家的路上,我随手要把那卡片扔到垃圾桶里,妈妈制止了我,要我随便放到路边的哪辆自行车框里。我非常清楚妈妈的意思。请千万不要误以为妈妈是个迷信的女人,这只是一种单纯的,在几十年的磨难中形成的敬畏心:对一切还有疑义的东西,都保持敬畏------并且这显然都是为我考虑。这段话有点拐弯抹角,请仔细体会。我心里觉得好笑:难道我的命运要靠卡片上那个文盲来决定么?但是我还是按妈妈说的,放到路边自行车上了,这纯粹是为了不让她担心。
对于胸前挂着的观音玉佩,我也是同样的态度:在我眼里它只是个垃圾,我戴着它只是为了顺妈妈的意,让妈妈放心。各位摸摸胸前或者手腕上的那块东西,它多半也是你们的母亲给你们佩戴上并且叮嘱你们千万不要弄坏的吧。自然,妈妈们并非迷信,如我刚才所说,妈妈们这几十年来遭受的苦难我们无法想象,所以她们的不安全感我们也无法想像。所以请假装虔诚地对待那块东西吧。
我们这代人普遍有一种错觉,似乎文革结束了,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了,就天下太平了。其实噩梦之后的心悸还要延续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妈妈们一直有着强烈的不安全感。
这第三次“百废待兴”,首先要遇到的是劳动力短缺问题,然后是还有一些人仍在文革状态梦游的问题,到80年代末则是由腐败问题间接导致的社会动荡问题。
劳动力短缺问题随着知青逐批返城而基本解决。与此同时,农村的生产制度问题由于小岗村那群敢死之士的秘密试验而得以解决。爸爸的大伯当时在长沙,爷爷尚未退休,于是爸爸来了长沙顶替他大伯的工作。奇怪的是我对爸爸的大伯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也是爸爸妈妈后来相爱的契机。遗憾的是,爷爷退休的时候本应由爸爸抵职,但外公不同意(当时爸爸妈妈已经结婚。外公也许是担心这个上海人一走了之?考虑到当时就已经口碑很差的上海人形象以及文革遗留在每个人心里的不信任感,这是可以理解的。尽管爸爸对妈妈体贴得没话说。。。),于是爸爸就一直留在了长沙锅炉厂。
这家国有企业主要生产工业用的大型冶炼锅炉。按当时通行的做法,普通职工进厂后先在生产线做各种烧焊锯割的体力活。后来爸爸脱颖而出,慢慢地调到了供应科,后来又到了计划处。这两个部门都是要害部门,也是一个年轻人今后人生道路的分水岭:在当时的国企环境下,你打算怎么做,直接决定了你今后是默默无闻还是飞黄腾达。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至于爸爸怎么从生产线上脱颖而出并终于坐进办公室里的,是因为他与其它工人迥然不同的工作技巧。比如,在精确测量并切割钢板零件的问题上,其他人都是按经验来,精确度不高,浪费严重。爸爸则是用三角阿积分阿等等各种数学方法精确划定切割线。考虑到当时普遍缺少先进的专用测绘仪器的条件,这毫无疑问会使他和其他工人的命运完全不同。(不过,在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分化以及公平与否这个问题上,我一直存在困惑。。。但那是另一个话题了)
以各位在前七期所了解的我的爸爸的形象,他会在供应科和计划处以何种态度工作呢?答案是不言而喻的。这个过程我们会慢慢谈。
邓小平明白,现在的大众已经产生了精神空缺,毛泽东的文革的结束似乎意味着“我们以前做的都是错的”?没有了偶像的存在,如果不确立一个方向的话,这个国家将很快变成一盘散沙,面临第四次“百废待兴”= =。他在不断强调“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同时,也强调毛泽东的一个错误甚至一系列错误都不能否决他其他的正确主张和成就。----如果不认识到这一点,那么我们对待历史的态度和他在文革中错误的态度岂不是毫无二致?邓小平竭尽全力地修复着国民的一些基本常识和基本伦理,尽管实际上是不可能完全修复的。如果说慢慢地通过这种努力,大众可以重新恢复理智,重新变得聪明,那么无论再怎么努力,其它的一些东西也将不会再回来。
《彼得潘(小飞侠)》里的小仙女丁克贝尔为了救彼得潘而吞下了剧毒的蛋糕死去了。但是,只要这世上还有孩子相信小仙女的存在,她就不会死,于是她立刻又复活了。有一种东西和小仙女的性质类似:只要有人还相信它存在,它就真的会存在;如果没有人相信它还存在,它就真的不存在了。这东西就是真善美。80年代的整个十年时间里,我们回过头去看,这东西实际上几乎是真的不存在的,几乎所有的人都退化成了动物,用各种各样动物的理论来为动物行为辩护(这和十年浩劫不同;十年浩劫中人们有动物行为的时候从不找借口。。。)。这种动物性或多或少遗传到了我们身上。这一切都因为文革结束后那段时间,似乎真的没有人相信真善美的存在了。。。。尽管文革后刚出生的孩子们天生就相信,但是沾上了动物性的父母们会自觉不自觉地试图抹杀孩子们身上的非动物性的东西:其心可哀,其行可唾。刚刚还看见一个“坐车少投了硬币会不会补上”的帖子呢,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也是动物性检验的一种。。。。
于是,爸爸妈妈从一个糟糕的时代走进了另一个糟糕的但是还是有希望的时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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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妈妈的故事 十一
2007-12-06 09:41:37
妈妈篇先告一段落。虽然只有三篇,但是每篇都很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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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周恩来和毛泽东先后逝世。如果你把毛泽东紧跟着周恩来逝世看作是头脑清醒的周恩来把那个有点老糊涂的闯祸胚拖进地狱从而拯救中国,我也没意见。。。当然,客观上说,毛泽东如果一直不死,文革确实是不会结束的;但是,事在人为,四人帮的粉碎和文革的“真正”结束还是要靠邓小平一干人等。之所以说“真正结束”,是因为76年粉碎四人帮后,华国锋担任国家主席后发表了著名的两个凡是:凡是毛主席作出的决策,我们都坚决圈圈;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叉叉。-------没错:愚蠢,脑残,白痴。这意味着四人帮构建的神话终结后,精神混乱的大众仍将待在那个画好的圈儿里别想出去。这表明,文革还是没有结束;这个缺乏想象力的笨蛋领导人不会给我们带来希望。邓小平果断地提出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微软拼音词库里居然有这句话。。。),虽然现在看来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在当时这可是爆炸性的:这表示,毛主席有可能做错了,我们也许可以改变这种做法。接下来发生了一系列具有重大意义的事件:党内批评与自我批评再度展开,华国锋在自我反省后卸任,邓小平出来主持工作,知青返城,十一届三中全会,拨乱反正。四人帮粉碎时涌上街头狂欢的人们当时也许并不知道这种狂欢还可以再多来几次,因为真正改变这个国家的事件确实是在粉碎四人帮之后发生的。我们从1945年开始数数看,中国在30年里有三次“百废待兴”的时刻。30年里连续三次百废待兴,真是太油菜了。。。
说到知青返城,其实周恩来在文革结束前就试图将一部分人招回城里,因为生产确实已经快崩溃了。那是提前返城的知青们的机会,而爸爸错过了这个机会,原因是砂眼。。。得砂眼的人,有时候会习惯性地用力眨眼,这一眨眼动作在上海某国企来爸爸插队的地方招工时受到严重关注,爸爸被认为有严重的眼疾,结果徐叔叔被招去了。。。于是爸爸回城就是76年后的事情了。知青大返城并非这个词组表面看上去那样热热闹闹充满喜庆气氛。许多地方的知青在灾难结束前就提出了返城的要求。也许你看过一张照片,照片里一群带着一副慷慨赴死表情的知青整齐地站成方阵,前排的人手里举着一幅标语:“我们要回家!”好像是用血写的。北京的一部分知青在四人帮粉碎之后也仍然看不到返城的政治信号,绝望的他们毅然决定抗争:他们组成了一个数百人(或者上千?)的请愿团,在北京火车站集体卧轨,致使铁路交通长期中断。当时还在坚持两个凡是的华国锋是怎么答复这群知青的呢?他派出神通广大的黑衣人,偷窃了请愿团携带的一部分维持生存的活动资金,并且似乎还让几个带头的人消失了。这个老瘪三倒是挺会玩手段的。
知青返城也让一些问题逐渐浮出水面。80年代引起轰动的一部电视剧《孽债》不知各位还有没有印象,前一阵有电视台还在重播沪语版。孽债问题也是考验知青们人品的一道关卡:有些在插队的地方与当地人结婚生子的知青,在返城时毫不犹豫地(也许有的人有那么一点点犹豫)抛弃了当地的丈夫或者妻子以及孩子,从此杳无音信。等留在远方的孩子找来的时候,一句名言便得到了验证:“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孽债》里那个水性杨花的女知青的人生正应了我在上期作的总结:这些在插队时期人格崩溃的人,一定会在后来的生活里自我毁灭。这些抛妻弃子的混蛋一定会搬出一大堆理由为自己开脱,而且通常会提到一句“时代的错”。有趣的是上次在.net我还看到一个帖子,主题好像是说,因为“社会有病”,所以大家一起偷税漏税是合情合理的。于是我推论说,那么监狱里的杀人犯鸡奸犯菊花犯桃花犯都应该放出来,因为“社会有病”嘛。。。这种借口和“时代的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阿。同上次一样,我不建议有知青父母的同学随意打听这种事情,当心受打击。
ps:电视剧版《孽债》里,那个小姑娘教她的孽债哥哥玩红白机,对他说:“这是上,这是下,这是左,这是右,这是中。”我听了觉得奇怪:十字键明明没有“中”的概念的阿?不过后来我发现“中”的概念确实存在。《疯狂兔宝贝2》(其实就是巴尼兔)里,按住整个十字键的四个方向,巴尼兔就会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右滑行。。。这就是“中”。有些仿制手柄做不到这一点。
顺带一提,小说版《孽债》结局比较惨,作者似乎有点想玩“大家死光光”。。。请慎重决定看不看原著。
爸爸曾经说,知青是最憋屈的一代人:正在读书,被拉去下乡;返城后,缺文凭找不到好工作;要参加高考,却面临结婚压力;有了孩子,住房还吃紧。
后来在火车上,我遇到过一个精神焕发的老知青,攀谈中我提到爸爸的话,他不认同我爸爸的说法,他觉得只要敢干,就有发达的机会。
我没有说什么,因为我清楚地知道爸爸并非不敢干不能干,而是不屑干。。。。干什么呢?干那位老知青敢干的事情。具体什么事情其实我都没必要问。。。。
下一期我会讲一讲那个腐败的80年代,详细说说国有企业的复兴,衰败,和自我毁灭之路,以及一群极力制止过这一过程但是因为那群什么都敢干的人而最终失败的人们(包括我爸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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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我犯了个愚蠢的错误:《孽债》电视剧版是在1995年播出的,在此更正 -
爸爸和妈妈的故事 十
2007-12-05 08:27:19
在我还小的时候,有一天妈妈专程去探望了一位病危的阿姨。这个阿姨是妈妈插队落户时的同伴。
我在前几期说过,很多知青受不了没有希望的生活,很快就自暴自弃,堕落了。这个阿姨就是其中之一。她开始胡乱和一些同样耐不住寂寞的男知青上床,以此麻醉自己。返城后,这个阿姨结了婚,有了孩子,但是那段时期养成的骄纵脾气已经改不掉了,成天和别的男人乱搞,最终导致家庭崩溃。早在返城前,我妈妈就不止一次地告诫过她,不要自暴自弃放纵自己,她并没放在心上,以致有今日。孑然一身后她得了癌症,居然没有人来看望她,除了我妈妈。她躺在病床上握着妈妈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不停地流着。不久后这个阿姨悲惨地死去了。而妈妈说,像这个阿姨一样的乱性的知青不在少数,只是他们把那段黑历史遮掩得很好,没有暴露出来。然而无论如何,有过黑历史的知青几乎无一例外都会在回到正常生活之后引发严重的家庭问题;他们的黑历史就像一个诅咒,让他们一辈子都陷在梦魇里无法自拔,尽管外人也许看不出来。所以各位有知青父母的同学,如果你对父母的人品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好不要随便打听他们的过去,结果也许会让你崩溃。
这种自律并且律人的原则一直伴随着妈妈成长。能始终贯彻这一原则,不但和外公严格的家教有关,也和她插队落户地方的淳朴民风有关系。比起爸爸插队的江西乡下的农民,妈妈插队地方的农民要和善友好得多。他们热情地教知青锄地插秧,帮助他们收割庄稼,在他们遇到困难时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妈妈曾经受热病感染,背上长了可怕的脓包,无法治疗,是一位当地的青年用祖传秘方治好了她。这个年轻人后来爱上了我妈妈= =他处处帮助妈妈,很明显地向妈妈献殷勤,但是妈妈不为所动。去年过年时,已经是满脸皱纹的那个青年,带着他的两个女儿来我家做客了。从外貌看,我几乎可以叫他爷爷。。。他脸上过早出现的大量皱纹,自然得益于我们独特的农村政策和农村现实。
妈妈的知青生活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因为她不像爸爸那样喜欢抓蛇掏鸟蛋,而且因为基本能自给自足所以不必偷老乡的蔬菜。。。真要提的话,也只有样板戏可以一说。为了丰富全国人民的文化生活,在毛主席的授意下,文艺工作者创作了多达8部的后来被称为样板戏的文艺作品(有的不是在文革期间创作的),类型包括京剧,歌剧,芭蕾和电影。全国人民在这8部优秀的文艺作品的鼓舞下更加坚定了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妙文化大革命呱呱叫的信念。。。。
说实话,样板戏的艺术水准还是颇高的,最值得一提的是白毛女,智取威虎山,红灯记和沙家浜。
说起白毛女,被称为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实际上只是毛泽东的老朋友的西哈努克大魔王在北京观看白毛女公演时,看上了白毛女的饰演者,向周恩来提出要娶她,使她成为她众多妻子中的一个。周总理当然面带微笑地回绝了这个脑残的请求,于是西哈努克大魔王在毛泽东面前拍了桌子,气氛一度很不愉快。这部芭蕾舞剧中有一段是地主和他的狗腿子们提着灯笼去喜儿家讨债,他们登场时的舞步太过滑稽,显然是作者在受意识形态的影响刻意丑化这些角色,这和芭蕾舞表现美的本质似乎是相违背的,算是瑕疵之一。
智取威虎山整部戏情节曲折,扣人心弦,杨子荣的唱词充满豪情壮志,听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尤其是开场那段,是经典中的经典。虽说现代京剧的产生本来是政治需要,是为了给社会主义文化成就立牌坊,但毫无疑问,这条路还是走对了。如果要全面了解智取威虎山这部戏,就不得不看看原著小说《林海雪原》。智取威虎山其实是选自小说中最精彩的一段,小说中的杨子荣其实经历了三场剿灭土匪的战役,威虎山是第2场。在看过小说后,我读过了《新中国剿匪丛书》,其中一本《东北剿匪》让我大吃一惊:真实历史中的杨子荣,其实在威虎山战役后的下一战中阵亡了。小说的作者曲波是杨子荣的战友,杨子荣是当着他的面牺牲的。写到杨子荣牺牲那段,曲波痛不欲生,无法提笔,最后决定在小说里让杨子荣逃过一劫,也算是纪念吧。
红灯记则应该算是样板戏里相对来说最明显淡化意识形态的一部京剧。--------这一点使得它在去年终于成功在台湾首演并获得广泛好评。由于题材是纯粹的抗日,所以不存在意识形态上的抵触。最近这部戏被改编拍摄成电视剧了,要按上一代人的看法,其实你问都不用问他们,他们对新版本一定是不满意的。如果有兴趣你可以看一看电视剧版,我觉得几个演员的表现还是不错的。
沙家浜我只知道阿庆嫂和刁德一智斗那一段。。。。那一段的唱词可以说是很精辟地体现了中国语言文字的妙处,值得品味。说到真实历史中的阿庆嫂,我前一阵找到了她的资料,她和京剧中的角色一样勇敢聪明,但是很不幸,她最后被日本鬼子杀害了。日本人是这样处死她的:把她的两条腿绑在两艘快艇上,快艇朝不同的方向开,直到把她活活撕成两半。样板戏作为时代的烙印,深深地烙在了上一代人心里。因为反反复复上演的就那么几部戏,所以台词和唱腔他们几乎都能背下来了。你可以请你的父母试着唱一段“跨雪山穿林海”,看看他们还记得多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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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妈妈的故事 九
2007-12-04 14:20:42
湖南出美女,这应该是公认的吧。其实不光是出美女,也出美男:看看妈妈舅舅大姨小姨四个人小时候的合影,你会觉得这是明星脸的四姐弟。妈妈充满活力和朝气,眼睛鼻子嘴巴非常协调,是那种含蓄又不失张力的美丽,少女时代的妈妈长得很像少女版的蒋雯丽。小姨则是一种俏皮的可爱。舅舅眉清目秀,应该是符合帅哥的标准的,在照片上显得有点害羞。大姨稍差一点。。。(您千万别介意,我只是实事求是。。。)
这四姐弟的快乐的日子注定是持续不了多久的。这一点其实在文革前就有预兆了:举国通行的“出身决定命运”的现实使得妈妈在学校里的生活受到了负面影响。穷苦工人的子弟得到优待,而家族史不太“干净”的妈妈只能忍受那些根正苗红的孩子们的白眼。没错,这在现在是不可想象的;然而真是不可想象的吗?现在其实我们还是在重复类似的悲剧,只是被歧视的不再是历史不清白的孩子,而是家境贫穷的孩子。所以单从精神层面上来说,这个国家连同她的人民,这半个多世纪以来几乎一点进步都没有。这一点确实令人沮丧。
妈妈并不会轻易屈服,她是个相当要强的人,甚至比很多男孩子(比如我舅舅)都坚强,都更从容地面对歧视,非难和不公正。她告诫我,徐家的人,从来都是不惹祸但也不怕祸的。既然他们瞧不起你,那就努力比他们做得更好,让他们看看。所以妈妈的学习一直都很不错,仿佛就是为了挑衅那些自以为是这个国家和民族的主人的孩子们一样,她把那些红孩儿的成绩远远地甩在后面。按妈妈的说法,那些因为缺乏系统的早期教育而使得智商发育有些滞后(这是我的理解)的工农子弟,几乎个个都“蠢不可言”。----她已经试图尽量委婉地表达这个意思了。
长期学习优秀但却得不到任何三好学生之类的正面评价,也算是他们对妈妈“成绩优秀”这种挑衅行为的惩罚吧。
但是,有一个新来的班主任,给了孤独无援的妈妈精神上的巨大支持。“这次的学习委员,我宣布由小徐担任。”班主任以毋庸置疑的口气向全班说道,向那些对这一任命感到困惑不解的红孩子们说道,“你们不要觉得不公平。我的原则就是,谁的学习好,品德好,谁就应该当学习委员。”这一任命极大地鼓舞了妈妈,也给了她在后来的劫难中咬紧牙关的勇气。
很遗憾,这个班主任的命运妈妈无从得知,文革爆发后妈妈就被迫下乡了,返城后班主任早就不见踪影。我能想象到的结局无非就两个,一种是这个班主任在文革中被她的学生们打倒并批斗致死;二是这个班主任在文革中被她的学生们打倒并批斗但是没有致死。作为一个凭原则和良心办事的老师,她绝对不会有第三种结局。
1964年,我国第一颗原子弹试爆成功,举国沸腾。妈妈在兴奋中写下了一篇纪念这次历史事件的作文,并被老师作为优秀范文选读。
后来,在文革前,妈妈成功地入党了。妈妈入党的动机其实让我有些遗憾:并非我想象的那样是出于理想主义者的信念,而是单纯地为了让那些红孩子们看看,一个历史不干净的人也是不可轻视的。其实我一直很喜欢理想主义者的,尽管他们在脱掉理想主义者这顶帽子之前几乎做不了什么实事;无论如何他们都比大多数人更可爱更单纯。请注意我说的不包括伪粪青。-------不管怎么样,妈妈入党了,虽然并非像建国前的革命者们那样是为了伟大的理想,但她后来确实是一直在拿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从来没有松懈过,这是我切实体会到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妈妈似乎在精神上已经有些接近那些苦行僧式的理想主义者了。
不过这家人的生活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搅局者。
在那些歧视外公一家的人中,有邻居,有邻居的小孩,他们没想到还有外公的弟弟一家,也就是我的舅姥爷。我没有详细问过舅姥爷在那个时候是如何羞辱和欺负外公一家的,不过一定相当过分。小时候的舅舅就曾因为受不了谩骂和侮辱,跑到东塘(长沙的一个热闹的繁华地段)的角落里痛哭。这种羞辱对于孩子的伤害是难以想象的。我猜测,舅姥爷应该是组织了整整一个亲友团堵在外公家门口骂街的,骂的内容嘛很容易猜到,无非就是“国民党反动派”“下贱胚子”“败坏家族名声”之类的(应该会更难听)。甚至他当时还很小的两个儿子也可能被他拉去一同感受革命气氛了。我算了一下他们的年龄,再根据他们去年来访时沉默着容忍外婆的白眼的态度,这是有可能的。这两个孩子如今事业有成,为人豁达,不像是经历过那种事情留下过心理阴影的人。按辈分我应该叫他们舅舅。来访的舅姥爷临走时礼节性地说了句“有空来玩”,外婆冷冰冰地回答“我没空”。妈妈事后责怪她说,就算再怎么不能原谅他,礼貌还是要的嘛;即使不打算去,回一句“有空一定拜访”总可以吧?外婆不听,恨恨地说,“我好恨啊!好恨啊!”显然外婆是永远也不可能原谅舅姥爷了。我看着黑白相框里的外公,真想问问,您原谅他了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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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妈妈的故事 八
2007-12-04 09:10:26
爸爸篇忘记讲样板戏了。。。。后面会提到的,不急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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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经历过‘文革’的人,都会对曾经在肉体和感情上折磨过自己的人深恶痛绝。”江泽慧解释说,“但三哥鼓励我要以历史的观点看问题,要与人为善,即使是对那些曾经陷害过我们的人。他说,‘如果你能够赢得他们的心,他们将与你和平相处。’”------------罗伯特·劳伦斯·库恩《江泽民传》
要说原谅那些在文革中做出种种卑劣的事情的人,实在是不容易,然而大部分人并没有事后算账,尽管这不代表他们原谅了那些丑陋的家伙。妈妈就是那选择宽恕的人们中的一分子。和晚辈们谈起文革的时候,外公只会提到一个人,毛泽东;他一想起这个人,就会愤懑难平。其实那个时候迫害外公一家人的有很多人,甚至包括亲人,但是外公似乎只记恨整场灾难的发动者毛泽东。每当外公在我们孙子辈面前诅咒毛泽东的时候,妈妈总会开导他,“这又不是他一个人引起的,况且不是他的本意。。。”
至于外公是不是原谅了其他那些迫害他一家的人,我无从得知,外公生前从没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我有空会向妈妈求证。而妈妈舅舅大姨小姨他们显然早已不再怀着怨恨的心态看待那些人了。
而如果不是上次过年时“那种人”的来访,我还无法详细地了解在妈妈的童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来拜访外婆的“那种人”,正是已经和外婆断绝来往几十年的舅姥爷。外婆对他和他儿子们的来访是一百个不满意的。舅姥爷很热情地和我们打招呼,坐下话家常,外婆睬都不睬,尽地主之谊的反倒是妈妈和舅舅。他给你的第一印象绝对是个和善的老人。但是,本质上也许并非如此。。。我们回到那个年代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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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也无法理解外公和外婆怎么会走到一起的。外公是个老中医,饱读诗书,温和儒雅,知书达理,平易近人;而外婆则是完全相反,有些小心眼,有点市侩,和外公实在是不合拍;然而他们确实就这么结婚了。外公一直有一家私人诊所,收入还不错,当时比较富裕的家境使得妈妈他们经常能从外公手里要到糖果吃。这家诊所在文革初就被当作资本主义的尾巴砸了。这让外公真真正正地开始憎恨那个伟大的人民领袖。之前在57年反右运动时出现的种种乱象已经使外公对当时共产党的智商产生了怀疑:抓所谓的右派居然是按比例抓?这不是脑残么?而不久后动乱的烈火就燃烧到了平民身上,更让外公坚定了“共产党脑残”的想法。让外公重新对这个党燃起一点希望的,还是数十年后的邓小平了。
(比较可笑的是,85年版的历史教科书仍然一口咬定57年的反右运动是正确的必要的和伟大的。而这套教科书居然一直被用到了90年代末,一个字都没改过。要知道即使是在90年代,反右运动在学术界也已经毫无争议地被定性为一场脑残运动,毛泽东所谓的“我估计有百分之叉叉的人是右派”(从而使得各级党政机关和国有企业不得不按照这个比例去抓“右派”)也已成为千古笑谈。爸爸很肯定地跟我说过,“其实这世上一个右派都没存在过。”-------而教科书居然还在继续脑残。同样的例子还有对《日瓦戈医生》等文学巨著的定性。。。沉闷的历史教学本来就很难引起学生的兴趣,而教科书又与历史脱节,这究竟有什么意义?)
-------开私人诊所其实还不至于让外公受很大冲击,真正引发灾难的,是曾外公(妈妈的外公。但愿我没搞错称呼)的身份:黄埔军校毕业的国民党军官。
曾外公在抗战时期立过不少战功,杀过不少小鬼子,45年日本投降后本以为联合政府就要建成,中国就要有希望了,但是国民党始终没有诚意,一心想的仍然是怎么搞掉共产党。身处国民党军政系统内部的曾外公比外人更清楚这一点:蒋介石确实是个绝对不懂民主为何物的老痞子。内战打响后,愤怒的曾外公毅然辞官告老还乡了,留下一句“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在那段时期,曾外公自然成为了党极力团结的爱国民主人士。而建国后,失当的(或者说过激的)英雄主义教育政策已经预示着民间对旧历史以及从旧历史中走过来的人们的态度很快就会失去理智。-----其实在文革前,国内的舆论和教育就一直比较过激并且缺乏理性的引导,民众尤其是孩子们并不能理智地看待与旧社会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们,比如我曾外公那样的人。国民党等于坏蛋:在铺天盖地的革命英雄主义电影的狂轰滥炸之下,这实际上成了孩子们的共识。缺乏正确引导的片面的文化和舆论倾向,迟早会引发社会问题。
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记得《铁道游击队》(或者是《平原游击队》?) 里那个老鬼子的扮演者方化先生?他就是为这种错误的舆论导向所害的典型。因为外形独特,他经常在电影里扮演日本鬼子;结果邻居们孩子们居然整天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甚至问他“你究竟是不是鬼子阿”(注意,这是建国初);被扭曲的社会舆论搞糊涂的大众的智商情商之低可见一斑。到了文革,方化先生很快被安上日本特务的罪名,被迫害致死。值得一提的是,李向阳的扮演者拍那部电影时就因为过于入戏,对方化先生的态度很不友好。。。
-------于是作为国民党家眷,外公一家被打倒了。。。
你看,其实我是生在一个特务家庭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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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妈妈的故事 七
2007-12-03 16:10:47
我上高中时,长沙的电影频道播放过一部很老的电影。乍一看以为是众多建国后的革命电影中的一部,其实那是一部具有典型意义的大跃进时期宣传各种愚蠢思潮的电影。。。片名叫“红领巾”。在电影里,小学老师们个个凶神恶煞,压迫着无辜的小学生;小学生们个个要求进步,响应大跃进号召,积极大炼钢铁,计划筹办工厂,为此还找到思想保守的老炼钢工人(陈佩斯的爸爸陈强饰演。没想到吧?多年以后不知道陈老先生回忆起这部自己参与拍摄的政治烂片会有何种感受),最后终于战胜了落后愚昧反动的老师们,争取到了老工人的协助,将大炼钢铁轰轰烈烈地进行了下去。。。至今我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个电视台的领导在想什么?脑残?居然播这种片子。。。
大跃进直接造成了全国性的生产和经济崩溃。在后来的10年里,爷爷一家和其他人一样,都在困窘和饥饿中艰难度日。在爸爸下乡后,却有了意外的经济来源。
在插队落户期间,爸爸成为了当地乡村学校的临时老师。这样的话,工分要比单纯干活要多些,虽然到文革结束后所有知青的工分连同工龄以及相应的工资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搜一下与此相关的关键字)工资自然也多一些。这多出来的钱,每月爸爸都寄回家了。对于家里人来说,这如同雪中送炭。对于小叔叔来说,这笔钱几乎改变了他一生:他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读书深造。对于姑姑来说,成亲也有了资本。------但是,姑姑的婚事在爸爸眼里是一个极大的失误。
有一天,奶奶来信了,爸爸拆开一看:姑姑要出嫁了,嫁给一个浦东的农民,对方聘礼多。爸爸很惊讶:这样就答应了?而且还是嫁给农民?绝对不可以!爸爸二话不说,立即请了假上火车朝家里赶,要阻止这段婚事。
(农村来的同学看到这里生气的话我完全可以理解。至少我宁愿他没告诉过我他对我姑姑婚事的看法。。。。然而回到现实中来看的话,爸爸当时的看法却有惊人的预见性:随着户籍制度的绑定效果在改革开放后越来越明显,困扰中国数个世纪的农民问题很快变本加厉地折磨起农村人口来。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对姑姑的丈夫有什么失礼的态度,他始终尊重他,尽管他觉得姑姑的婚事是令人遗憾的。如果你从第一集看起的话你应该明白爸爸不是那种人。)
到家一看,姑姑已然拜过堂了。现在姑姑还住在浦东郊区,不知道我的堂姐和堂姐的孩子是什么户口,我希望这不会成为令他们困扰的问题。
在那所乡村小学,所有的孩子都在一起上课,从6岁到18岁,老师似乎也只有我爸爸一人。因为爸爸的数学和语言天赋,教起他们来是没有问题的。当然,妄想在这里复原建国初那种系统的注重培养兴趣的教育是不现实的。。。假日,爸爸会带着孩子们上山砍柴,直到有一天在山上发现了老虎脚印。。。。现在那座山估计已经没有老虎了。哪去了?跑年画上去了呗。
“不听话?打。”爸爸对待调皮学生的态度非常简单明了。。。。顺带一提,我记得我以前提起过,我希望打骂教育能尽快消失,从各位做起,请以无比的耐心对待你的孩子。上一代人在亲子教育中的错误我们不应该纠缠不清,不过各位至少可以管好自己的脾气。打骂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绝对不会让你的孩子幡然悔悟脱胎换骨,我想挨过打的各位自己心里清楚。谁要是突然冒出一句“家长本来就应该xxx”这种句型的句子我就阉了他。
爸爸曾经提起过,想带我去他插队落户的地方看望他的学生,我并不想去。那个地方毫无疑问仍然是毫无生气毫无希望的,这几十年来的多次社会变革没有一次真正改变了农村的面貌,去那里只会觉得难受。为什么好像知青是文革的最大受害者?其实最大的受害者是农民,只是他们没有伤痕文学罢了。最先被摧毁的就是农村的生产和经济,最先挨饿的也是农民,最晚感觉到文革已经结束这一事实的还是农民。
----------爸爸就见证过一个关于农民当时处境的真实的冷笑话。有一次生产队组织忆苦思甜大会,请来一位泡经沧桑的老农民给大家讲旧社会的苦和新社会的甜。于是老人家上台,控诉了一会儿旧社会,突然来了一句:“----不过呢,那时候虽然穷,但是至少饿不死人。。。不像现在---”在知青们的哄笑声中,生产队长赶紧把他拉下了台。。。
(关于忆苦思甜这种名为精神激励实为集体洗脑的愚蠢行为,各位也可以去找文革史专家相关的研究文章)
不知不觉中,和老乡们互相嘲笑“这种果子你居然都没见过”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尘埃落定的时刻到来了。无奈痛失的返城机遇,余波未平的两个凡是,就业之路的一波三折,敬请收看下集探索与发现特别节目同一个世界之返城风潮。。。。。嗯,我很喜欢任志宏的声音。
话分两头说,下一期我会开始讲妈妈的故事,他们两人的故事会在他们恋爱时汇合到一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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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妈妈的故事 六
2007-12-03 16:08:51
这次的前言比较长。。。
大四在一节电影欣赏课上,老师放了一段片子,《列宁在十月》。有一个镜头让人记忆犹新:列宁和瓦西里暂居同志家中时,那位情报员拿着一份消息材料询问列宁:“xxx地方的群众也开始斗争地主了,他们抓住了地主一家,打算杀掉。地方领导人请示,要不要杀?”列宁很轻快地说:“杀啊,当然要杀。”情报员:“那就杀吧。”这段片断让同学们有些无法接受。如果台词是“他们抓住了地主”而不是“地主一家”,相信没有人会觉得冷嗖嗖的,或者觉得血腥味太重。可是那确确实实是“地主一家”,“那就杀吧”。
回过头去看历史,有一些东西表面上挺干净挺纯洁的,其实仍旧血腥;一些振奋人心的让人觉得充满希望的变革,其实仍旧在重复牺牲一部分不相干的人的血祭。土改运动时,我们就有把地主一家男女老少用棍子打死的传统。建国初,应该说共产党对待各阶层的政策还是很恰当很温和的;经过40年的磨练,这个政党很大程度上已经丢弃了早期那种除了是和非之外什么都无视的臭脾气,不再是个毛躁的傻粪青;对待很多迷恋旧时代的人们,他们选择了团结而不是严格按照电玩攻略流程去玩一场zergling rush。。。人说到底还是人,而不是单纯的政治单位。学会如何对待人而不只是对待npc单位,是一个进步。
然而这种明智的政策并没有持续多久。其实在50年(或者是建国前?),就有一些进步作家被党拉到井边和谐掉,头颅骨碌碌地滚下去,再也见不到太阳。足够敏锐的人已经从这井里的血腥味里嗅出苗头来了,后来所谓的百花齐放基本上是个骗局;如果说一开始只是针对知识分子,那么很快,这种被压抑了多年的“算总账”的臭习惯就被贯彻到各阶层的人们身上去了。注意这还是50年代初。(其实在延安,党还有一次更早的“热身”运动,不过我不打算在这里提它。颇具讽刺意味的是,那次事件的起因正是历史教科书里被大书特书正面描写的毛泽东发起的整风运动)
《大宅门》里的白景琦下场将会如何?第二部只讲到了建国初。实际上以他的倔强性格,七爷很可能挺不过这26年。这种背景的人们,只能在没有丝毫人情味的变革中坐以待毙。
-------然而也有例外。有一个开明地主,尽管建国初已经被强迫回复普通人的身份,但在文革时即将被再次打倒。这次是4个日本鬼子的尸骨救了他的命:在抗战时期,四个鬼子来他的庄园大吃大喝,这个地主把它们灌醉,然后叫来家丁,把他们拆了,尸体埋在庄园的地下。红卫兵要斗他的时候,他告诉红卫兵自己杀过日本鬼子,是革命群众。于是那四堆还沾着鬼子军服残片的骨头被挖了出来,他得救了。
-------在爸爸插队落户的地方,就有这样一个例外。那是个地主的儿子,似乎受过良好的私塾教育,可惜生在了一个缺乏理智和人情味的时代。爸爸不知道这个地主子弟为什么没受到更可怕的迫害而是被命令和知青们待在一起。对于知青们来说,他是唯一比他们还低贱的人。说到这里你可能会猜,知青们会拿折磨他来发泄无边的愤怒和郁闷。。。。。但不是这样,没那么残酷。爸爸他们要这个地主子弟帮忙做菜和砍柴,因为他手艺很好。招呼他过来一起吃,他却很害怕,不敢过来。-----这也是文革的领导者们的一项伟大发明:要让所有落后阶级的人们接受思想教育和顺从教育。每天地主子弟都被要求要向知青汇报思想。按我的理解,这是个恶毒的政策:故意让被欺负的人有欺负别人的机会,并让这种欺负一级级传递下去;这和鼓励告密一样恶毒。(说到鼓励告密,各位小时候有没有打同学的小报告的经历?如果有,我就只能鄙视你。。。。告密是人类行为里最下贱和卑劣的一种。在后面的故事里因为我会出生并长大,所以有一段会提到和我有关的告密事件,敬请期待)-----然而爸爸他们只是让他背几句毛泽东语录走走过场,然后他就可以去享受难得的自由时间了。他们没有把这种侮辱和压迫传递下去。
当然,如我所说,这个地主子弟是个例外,所以你可以想象,那大多数和旧社会脱不了干系的人们,是如何接受不例外的待遇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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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妈妈的故事 五
2007-11-27 11:34:51
在一次和爸爸一起坐火车到上海的旅途中,我们对面是一个大叔。攀谈中得知他和爸爸是一样是上海知青,不过他比爸爸不幸得多,他被发配到黑龙江。知青上山下乡有三个地方是地狱,一个是云南,一个是黑龙江,还有一个忘了。去这三个地方的知青死亡率极高,主要是因为自然环境恶劣。而在黑龙江,情势更加复杂:当时中苏交恶,边境地区不断有苏联特务来鼓动边民造反或者外逃。而越是偏僻的地方,掌管知青生活的人就越可能是地痞流氓。在当时,无赖和大老粗是极受欢迎的,很多卑鄙无耻的文盲通常担任掌管知青生杀大权的土皇帝。受尽欺压的黑龙江知青几乎要造反了,那个大叔回忆说,当时他们也商量好了,只要苏联特务再来煽动外逃,他们就杀了那个土皇帝越境逃跑。然而在他们爆发之前,文革结束了,返城风潮开始了。历史和他们开了个玩笑。
比起他来,爸爸实在幸运得多-------当然那也只是相对的。
得知要插队落户之后,爸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天。那种绝望感是我们这代人难以想象的。爸爸正在读中学,心里还有很多愿望,很多理想,很多抱负,现在都完了。有一次有个台湾同事问我,那么可怕的事情,那种绝望的处境,难道经历过之后不会有心理问题吗?我回答说,确实有很多人扭曲了,堕落了,比以前更肮脏了(各位,你们心里应该清楚,我是在指你们中间某些人的父母。他们有很多在那个时候做的见不得人的事情瞒着你们没说呢。。。),但是我的爸爸妈妈依然保持本色,从来没有改变过。在上山下乡地点的选择上,上海知青有一种偏执:绝对不在家门口当农民让熟人看到,宁愿去偏远地区。于是爸爸去了江西。
一大群男孩子女孩子挤在车上,路过一幢大房子。“还有更好的吗?”“有。”“那继续开吧,找更好的!”于是过了一幢又一幢,一直在找更好的宿舍楼,最后没了,傻眼了,赶紧回头,本来最好的被别的知青选了。。。男孩子一楼,女孩子二楼。毫无意义的生活开始了。对于爸爸来说,在绝望的生活中寻找乐趣是唯一的寄托。很快这帮顽皮的男孩子盯上了老乡种的瓜果蔬菜。食欲旺盛但是吃不饱的男孩子们学会了偷摘蔬菜,放风,逃跑。------以及种地。现在他们要自给自足了。爸爸学会了辨认各种农作物,挑着土翻过山,握着柴刀劈木头,弯下腰插秧。偷鹅的时候激情澎湃,摘瓜的时候踌躇满志,教训那只恶狗的时候像对待阶级敌人一样毫不留情。。。我说说鹅和狗的事情吧。
鹅不太好偷,因为力气大,叫声大。爸爸想了个办法:一抓到鹅,就拧断它的脖子。但是并不那么容易拧,爸爸他们拧了半天那鹅还在叫唤,于是只好丢下鹅逃跑。。。
至于那条狗,是老乡养的一条恶狗,最喜欢追着知青的屁股咬。为了灭它,爸爸想了一条残忍的计策。有一次那狗正趴在路边睡觉,爸爸故意猛地大吼一声,那狗吓得往后一跳,正好跳到疾驰而来的一辆车的车轮下,从此天下太平。。。在那段岁月里,爸爸和他的同学们结下了不解之缘,尤其是徐叔叔,当时是和爸爸合作劈柴的最佳搭档,一个人扶着,一个人劈,而且不像其他人一样柴刀劈下来扶着木头的手就移开:他们一直扶着木头,相互间的信任可见一斑。只是有一次出了意外,徐叔叔没扶稳,爸爸的柴刀把他的手指劈得鲜血直流-----但是他们跟没事人一样,随便包扎一下就完事了。上次他们同学聚会,徐叔叔还给我看了那道疤,挺吓人的,不知道为什么这让我想起了雷锋同志被地主婆用柴刀劈的故事= =。
而就像我开头说过的,有一些人没能挺过这场考验,他们很快地堕落了。在文革结束后,改革开放一开始,他们在浩劫中被培养出来的阴暗的小念头终于有了爆发的机会。还是那次聚会,这些大妈大叔们发现有几个人没来,徐叔叔说实在找不到了(这次聚会实属不易,基本上是徐叔叔找到大部分人的)。而有一个人即使找到也来不了了。爸爸想起了陈良宇案中被判刑的人中的一个名字:“那个xxx,是不是我们那个同学阿?”“-----就是他,没错。”这个人没有等到这次聚会,就带着他的肮脏的灵魂和强烈的欲望下地狱去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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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妈妈的故事 四
2007-11-27 08:57:10
爷爷被造反派扭送到了公安局,他们要求公安局处理这个老特务。公安局又不傻,要是他们真的只凭那种严刑拷打得来的供词给我爷爷定罪,那就真的太浆糊了。没多久爷爷就被放了回来,“查无实据”。然而一家人的生活从此改变,墙上贴满了大字报,一律声讨特务分子。有个邻居终于本性爆发,整日在爷爷家门口叫骂“一家子狗特务”,骂得奶奶烦了,冲出去把正在洗的盘子砸到她脸上。。。。对于三兄弟和我姑姑来说,这意味着不会再有同龄人和他们一起玩了。
在暴力的压迫下,有的人自我毁灭,有的人奋起反抗,有的人沉默不语,有的人则出卖灵魂求得自救。
很不幸,我大伯是第四种。不甘心被打入另册的大伯为了挤进红外围,决心和爷爷划清界限。他带了一帮红卫兵来见证他的“脱胎换骨”的一幕。他们冲进家门,大伯带头,让爷爷跪在地上,然后拿着皮带指着爷爷的脸,恶狠狠地说:
“农宁得五伐!!!”
这句话被深深地狠狠地刻在爷爷心里,直到现在也爷爷不会忘记这句话。爸爸当时好像要冲过去赏我大伯一个耳光,被制止了。这是从小就窝窝囊囊,一辈子都窝窝囊囊的大伯,唯一的一次发狠。他们给爷爷戴上高帽,游街。作为勇于和反动势力划清界限的积极分子,大伯不再被看作特务子弟。他勇敢地与过去决裂了!在这一刻,圈圈,叉叉和方方,仿佛都灵魂附体。。。。他不是一个人在革命!不是!这声怒吼继承了中华民族六亲不认的优秀传统。。。。
“毛主席教导我们: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这句话如同一只筛子,把所有本质上卑劣低贱的灵魂都留了下来,被筛走的都是不肯丢掉良知和美德的人。
然而还不够。革命是没有尽头的!和反动派决裂的大伯需要一个新的归宿去让他“教日月换新天”。而这个时候,全国都在宣传开发大西部。很多应景歌曲反反复复地播放,主题只有一个,“我们新疆好地方呀,满山遍野遍地是牛羊”,刻意制造一种新疆是桃源仙境的假象,蒙骗年轻人去不毛之地为国捐躯。作为这种歪曲事实旨在欺骗的歌曲的演唱者,不知道克里木大叔有没有过哪怕是一点点自责和负罪感?国家需要人来开拓西部没错,但是绝不应该用这种下作的方式。在我的故乡湖南,“八千湘女上天山”就是因此而生的悲剧。许多年轻的女孩子被这种骗人的歌曲吹昏了头脑,急着去新疆开拓新天地;然而等坐着长途车进入新疆数个小时沿途也不见一草一木只有隔壁沙漠的时候,很多女孩子崩溃了,不少人跳车逃跑被抓回来,更多的人自杀。然而这是另一个故事了,回到我大伯身上来:他也被这种歌骗了,想去新疆建设兵团,在“那美丽的世外桃源”支边卫国。奶奶不许,他就偷了户口簿去报了名,很快就上了去新疆的火车。
大伯去新疆的一个必然后果是:爸爸将顶替大伯去插队落户。一代知青的恶梦开始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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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妈妈的故事 三
2007-11-27 08:13:58
“农宁得五伐?”
有时候爷爷见了大伯,就会这么跟他打招呼,于是大伯就会很尴尬。
这也算是大伯的一个不光彩的典故了。那是在革命的傻逼烈火烧到人民群众中的初期发生的事情。。。爷爷是铁路局的工人,一名火车司机。在抗战前他就是干这一行的。一二八事变后日本鬼子打上海,外围的铁路很快被他们控制,火车司机也被强迫为他们运送军需物资和士兵,爷爷也不例外。然而爷爷做了一件大胆的事情:在一次运送鬼子的半路,他跳车逃跑了,回到了家人身边。抗战结束后他继续做火车司机这份有前途的职业,算算现在的退休金也有每月一千多。(还是两千多?不记得了)我在想,如果爷爷跳车前把驾驶室的门锁死,拿大件物品挡住门再跳,日本鬼子不就进不了驾驶室只能等死了么?那说不定还会是大功一件呢。
然而时代的大潮普通人是难以把握方向的。建国后,国民党和日美特务对我国的破坏活动从未中止,在那个时代,某家工厂被炸,某个干部家庭全家被屠杀,都是很常见的事情。所以那时候有句口号是什么来着,里面就有“防特”一说,也是重中之重。这也是动荡的气氛在建国后依然延续数年的原因之一。敌对势力在一些重要部门安插了大量的特务,有许多隐藏得很深。建国后相当长的时间里,我国的反特工作都是任务艰巨。铁路部门也被安插了不少特务,有很多到文革时期才被发现。这些特务有相当一部分是以火车司机的身份作为掩护。
于是很自然地,到了文革爆发之后,急于寻找战斗目标的亢奋的造反派们盯上了铁路部门。这可是个藏污纳垢之地阿!他们的权力已经凌驾于政法部门之上,逐个审问铁路工人尤其是火车司机。在爷爷所在的车队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特务,而那个特务确实是真的特务,这是有文革结束后的调查资料佐证的。-----可是根正苗红的热血青年们觉得不过瘾,反特任务任重而道远,怎么能只抓了一个特务就满足呢?一定还有!于是私刑逼供,把那个特务折磨得死去活来,要他供出同伙。整个车队就他一个火车司机是特务,他能供出谁来?实在受不了了就只好瞎扯,于是随口说出了几个名字,其中有我爷爷。
从此,爷爷一家成了特务。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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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妈妈的故事 二
2007-11-27 08:13:58
爸爸的学习从小就很不错,尤其是数学。学校成立的数学兴趣小组,就由他担任组长。他在数学方面的天赋确实是出类拔萃的,曾经在一本学习杂志办的数学比赛中获第一名。比赛的题目是6道很刁钻的数学难题,是远超小学生学习水准的。奖品是一套彩色铅笔,他一直保存着。我问他那套铅笔现在在哪里?他说我出生后给我画画用了,于是我觉得很可惜。我觉得爸爸把太多值得纪念的东西浪费在我身上了,直到今天我还是这种想法。后来在参加工作以后,他的数学能力也让他把工作做得很出色。
和今天大多数的小孩子不同,学习好同时身体素质也很好并不是很难得的事情。那时候的学习负担非常轻,甚至可以说教学的方法和培养兴趣的手段比现在大部分的学校要出色得多。。。于是那个时候的孩子们就有了充足的时间游山玩水,在和同伴们的嬉戏打闹中度过愉快的童年。爸爸的体育非常棒,工作后厂里的羽毛球队他是队长,80年代曾经在市里举办的比赛中和一位国手交过手,可惜名字我忘记了。上一期我提到过他曾经多次见义勇为,在同济那次是生生的把小偷从墙上扯下来摔在地上,一个50岁的人能在和年轻人的搏斗中不占下风,可见身体素质之好。如果当时我在场,说不定是小偷把我扔到墙外边去。。。。。
虽然身体素质好,但是那毕竟是个物资短缺的年代,爸爸似乎小时候营养不良,比较瘦。他现在肚子上有一圈肉(不过从外表仍然不像有肚皮,身形依然匀称),我经常拿这个取笑他。真是难以想象这种差距。中学的时候,爸爸还得了胃病。我依稀记得是因为排练节目?放学后爸爸要走很远的路才到家,那时候他在学校艺术团,放学后长时间的排练节目使他很晚才能回家吃饭。终于有一次,回到家他就疼的打滚,送到医院打了一点类似吗啡的东西才缓过劲来。幸运的是后来他再没犯过。
爸爸回忆起小时候总是很快乐,好像那个愉快的时代就发生在昨天,每一件有趣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不曾退色。
要是快乐的日子一直延续下去就好了,然而文革开始了。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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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妈妈的故事 一
2007-11-26 16:09:35
请不要把这个当作文学作品什么的来读,顶多是流水账的水准,不会带给你心灵的震撼和灵魂的洗涤= =
我想起什么就会写什么,不要奢望这篇东西会严格遵照历史年表。。。。
另外,这应该是个大坑。。。
爸爸和妈妈的故事 一
先说爸爸吧。
爷爷奶奶可谓天生一对,一属龙一属鸡,龙凤配。小时候关于他们的记忆几乎都没有了,后来直道我来上大学后才比较多地见面,所以我不敢说他们以前对于爸爸而言是怎样的父母,我只能说现在的他们绝对是无可挑剔的夫妻。年轻时的爷爷奶奶郎才女貌,一个帅气一个漂亮,只是福薄,生了几个孩子都没能养大。等我的大伯出生后,他们像疼宝贝一样疼爱他。为了让孩子好养活,我爸爸给取了个名“鹤龄”。后来又有了我小叔叔和姑姑,他们都是鹤字辈,也许这个字也带着些吉祥的含义吧。
爸爸大伯和小叔叔,这兄弟三人的关系绝对不是典型的按年龄排座次的类型,相反,年龄最大的大伯从小就比较。。。说呆板不礼貌,说迟钝呢还不至于,总之就是看上去没有慧根的那种,成天喜欢抱本书看,但是遗憾的是到后来也没有因为喜欢看书改变自己不幸的命运。这是后话。-----因为这种迟钝,大伯似乎总被其他小孩欺负,自己也经常稀里糊涂地闯祸。“我小时候可经常打他。”爸爸曾经坏笑着告诉我。比如说吧,有一次大伯被奶奶嘱咐在家烧水,水开了灌一下,结果等我爸爸回来了,那水壶都快烧化了,大伯还在津津有味地看书。爸爸冲过去就一个巴掌。。。大伯经常因为这种愚蠢的错误被我爸爸教训。。。爸爸居然是3兄弟的老大。天不怕地不怕的爸爸永远是三兄弟的旗手。。。。但是大伯被别的小孩欺负还好说,爸爸和小叔叔会去帮着报仇;如果是大伯掉进河里这种事情,如果爸爸不在就麻烦了。那次大伯身边没有其他小孩,不知怎么的掉进河里了,几个不会水的邻居吓得面如土色跑到正在洗衣服的奶奶那告诉她“农尼子咯斯理想拉!”奶奶把手里东西一扔,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飞奔到河边(非常远),把大伯救了上来。要不怎么说母亲在这种时候是无敌的呢,确实太无敌了。
要是爸爸,是绝对不会发生这种意外的:他胆子大,也爱闯祸,但是----他自己能解决。在河里摸虾这种事情从来不会让他掉河里。。。。后来插队落户的时候敢和毒蛇较劲,也说明他的胆子一点都没变。即使是现在,他也还是不听妈妈的劝告,老是见义勇为勇擒蟊贼(在同济还抓住过一个偷电动车的。。。)。不过他跟我说过,见义勇为第一要则是:先确定歹徒没有武器,人数不占优势。他勇敢(虽然因为看上去很和蔼很亲切使这一点不明显),但不鲁莽。
哦,下班了,明天接着来。。。。88,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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