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绝山其实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山脉,位于圣域版图的最南边,绵延数百里。山脉的南侧是与世隔绝的石河村,北侧则是一个圣域中最常见的城镇,名曰桑华。这里,正是整个圣域版图展开的地方。
桑华镇其实算不上是一个大城镇,整个城镇中并没有与“大气”这样的字眼沾边的宏伟建筑,但却另有一番热闹的景象。并不十分平整的石板路延伸到城镇的各个角落,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中生意兴隆,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有花枝招展的女子在酒楼门前招徕宾客,不时抛个媚眼。
将近日暮时分,城镇中的居民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与奔波,匆匆地向家中赶去;街道两旁的小摊贩也开始收拾摊档准备离开。不远处的集市上,臂垮菜篮的妇女和菜贩子正为一个铜币的价钱而争论不休,受了惊吓的鸡鸭等家禽扑腾着翅膀不安地鸣叫。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桑华镇的入口,悄然出现了两个陌生的身影。
“……这就是圣域吗……“颜子鸢拉着小染,呆呆地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城市。与石河村的宁静安适不同,桑华镇的一切对从未翻越过天绝山的颜子鸢来说另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
身边的小染轻轻摇摇他的手,有些胆怯地望着他。颜子鸢低下头,笑着拍拍她的脑袋,问道:“小染,一天没吃东西了,我买点吃的给你好不好?”
小染垂下眼睑,很轻但却很固执地摇摇头。颜子鸢心中暗叹,却不得不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吓她:“再不吃东西我就把你丢在这里了,不听话!”小染大急,小嘴一扁,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颜子鸢一见立刻头大了:“不哭不哭,是我不好,小染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丢下你呢,会遭报应的!”
小染扑哧一声笑出来。
颜子鸢大大地松了口气。他抬头看了一眼熙熙攘攘的人群,拉着小染来到一家店铺的屋檐下。“好了,我去前面买点吃的东西,小染你站在这里等我。”走了几步,他又回头不放心地嘱咐道,“不要乱跑哦。”小染乖巧地点头。
眼见着颜子鸢的身影淹没在人群里,小染慢慢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动着衣角,胸前枫叶状的紫晶石吊坠在夕阳的余晖中折射出温柔的紫色光芒。此时的小染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与众不同的容貌已经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哎,你看你看,那个小女孩好漂亮呢!”
“她的眼睛是绿色的诶,好像祖母绿啊……”
“她是哪里人啊?那个吊坠应该值不少钱吧……”
“……那不是人类,是精灵啊!你们看到她的耳朵了吗,是尖的啊……”一位老人激动得胡子都颤抖起来,声音苍老却带着无比的兴奋,“我还是在念书的时候在书上见过精灵的描述,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可以见到这个传说中的种族……”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诸如“真的吗”“不会吧”“精灵诶”之类的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但是天性迷糊、如今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的小染仍然没有觉察到什么,直到……
“啊!——”脖子上传来一阵窒息般的痛楚,小染还没反应过来,胸前的吊坠已经不翼而飞。一个衣着破烂的小孩子攥着项链,正拼命地往偏僻的小巷跑去。
“不行啊,那是阿璃送给我的!”小染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想都不想就拔脚去追。然而毕竟有伤在身,加上一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小染渐渐气力不济,眼睁睁地看着小偷消失在巷道拐角处。
旁观的人群渐渐散开,不少人嘴里还啧啧惋惜着那枚价值连城的紫晶石,但却仅仅局限于惋惜。小染抬起头求助似地望向四周,但众人只是纷纷地避开她的目光摇摇头走开,竟没有一个人愿意淌这趟浑水。
不知是因为太累还是太绝望,小染双膝一软跌坐在地上。坚硬的沙砾在白皙的手掌中硌出点点殷红的痕迹,她却浑然不觉。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掉落在冰冷的街道上。“阿璃……对不起……”她呜咽着,几近崩溃。
“嗨,小姑娘,怎么了?”如果说子鸢的声音是海一般的温柔,那么现在这个声音便是阳光般的灿烂与明快。小染愕然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子微笑的脸庞。清爽的短发在阳光中闪烁着酒红色的光泽,飞扬的眉,明亮的眼,薄薄的唇边带着仿佛是天生的灿烂笑容,线条清晰而刚毅。
小染怔怔地看着他。男子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他弯下腰,故意将手在小染眼前晃了晃:“喂喂,小姑娘,别看到本少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就忘了说话啊,虽然有很多女人都和你一样,但我对小女孩没兴趣哦。”
小染却似根本没听到他说话,她愣了半晌之后,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男子的衣服下摆,语无伦次地道:“项链……被抢了……是阿璃送给我的……”
“哎哎……?”男子似乎没有听清楚,蹲下身子歪着头看她,“……你说什么啊?”
小染愈发焦急:“我的项链!紫晶石的……”
“哦!”男子作恍然大悟状,一拍额头,“你是说有人抢了你的项链?是不是吊着一个紫色的、枫叶一样的吊坠?”小染拼命点头,眼巴巴地望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浪子模样的男子。
男子笑了,慢悠悠地站起来。小染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枚熟悉的紫晶石吊坠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眼前,轻轻摇晃着。
“我的项链!……”小染又惊又喜。眼泪还没擦干,嘴角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男子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喂……”他正想说话,就听得远方传来一声怒吼——
“别碰她!”
男子一愣,转身向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个衣着简朴的少年提着几串糖葫芦急匆匆地赶来,满脸怒气地瞪着自己。男子眨眨眼睛,“那个……”
“你欺负她?!”颜子鸢不由分说地挡在小染身前,怒视着眼前这个貌似登徒子的家伙。
“啊咧?”男子很明显地一怔,抓抓头发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然她的项链怎么会在你手上!”颜子鸢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场景就有气:小染跌坐在地上,满脸是泪;那个男子手指上挂着她的项链,似乎是有意炫耀一般。“该死!”颜子鸢恨恨地想,“早该料到小染会被欺负的,我太大意了!”
看见项链还在男子手里,颜子鸢想都不想,扬手便甩出一道光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