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体】水晶鞋的童话（三）

A．

威尔渐渐地在我的视线中越走越远。

等我惊觉时，他已经不会再回来。看着永远没有回音的短信，听着话筒里永远无人接听的忙音，我茫然，不知所措。内心深处的惊惧，一直以来的担忧，终于一点点地蔓延出来，将我整个人牢牢包围。威尔，你终于，选择了离开吗。

退出RO，揉了揉涩涩的眼睛，走到阳台。

天气很好，碧蓝的天空没有一丝的云雾，蓝得跟实验室的钴玻璃一样清澈而明净。阳光灿烂，却有些刺眼，刺得我竟有流泪的冲动。威尔，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我那么小心翼翼地护着那双水晶鞋，它还是会碎呢？

也许，那双水晶鞋并不属于我。

我没有哭，却从此再没有了笑容。如果可以，我能不能把水晶鞋找回来？哪怕不属于我，只要他还在我身边，就足够。

威尔的死党打电话给我，言语中是遮掩的吞吐。我苦涩地笑：“有什么事直说吧，我承受得了。”

“澈儿，威尔……要和你分手。他说他有了自己心爱的女孩。”

话筒砰地一声掉在地上。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依然觉得天旋地转。三伏夏天，我竟是浑身冰凉，没有一丝温度。身边的好友紧紧地拥着我，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想哭就哭吧，不要压抑自己……为了他这样，不值得……”

好友沉重的叹息声中，我的眼角终于流下一滴泪。

“可以带我，去见见那个幸运的女孩吗？我什么也不会做，只要看她一眼……”我咬着唇，近似梦呓般地问那个打电话给我的男生。

他一愣。“澈儿，威尔倒是不会在意，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苦苦地笑。为什么？只是因为他曾给予我的一点温暖么？

B．

斐扬是个绿意盎然的城市，是那种很清新的绿色，生机勃勃。天翼城，就坐落在斐扬以东的山脉中。修罗带着我们回到工会总部，马上有人递上一叠等待处理的事务文件。修罗皱皱眉，一改当初的温柔，变得严肃而认真起来。

“安格，我要处理工会事务，你带小筱出去转转吧，对了，让她先在你那里暂住一段时间。”修罗拿起文件，头也不回。

“喂喂，干吗是我啊？喂！你自己家比我大耶！！！”安格冲着他的背影抓狂。

“因为我是会长！”远远地只飘来修罗这句话。我很明显地看见安格额头上豆大的一颗汗珠。

我扯扯他的衣角，很小心地问：“你没有妻子或者女朋友吧？”安格回头瞪我：“当然没有！”

于是，我随安格来到他的家。安格的家很干净，带着淡淡的温馨。有幸成为他爱人的女孩，一定会很幸福吧。我看着安格忙碌的身影，怔怔地想起威尔，那个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男生。会不会有朝一日，他也会像安格一样，愿意为我营造一个温暖的家？

以后的日子，闲适而安逸。安格天天带我出去练级，细心地为我打点一切所需要的装备和药品。有他在身边，日子过得很快，我的等级飞速上升。偶尔有空的时候，修罗也会陪我们出来，于是我们可以在修罗的传送之阵中到各种不同的地方体验不同的战斗。

很快，我可以转职了。我选择了十字军，一个以守护为信念的职业。我希望，自己可以保护最爱的人。哪怕我很清楚他并不需要。

安格没说什么，默默地带我完成了转职任务。在我换上十字军沉重的铠甲时，我竟看见了他眼中的一丝忧郁。是我看错了吗？我笑笑，不以为然。

“我带你去梦罗克。”安格淡淡地丢下一句话，走出转职大厅。我一时没回过神，待到清醒，早已高兴得跳起来：“真的？太好了！”

梦罗克，黄沙飞扬。那是属于刺客的城市，如此冷漠而凌厉。

安格沉默地走着，出人意料地安静。而我，完全沉浸在与威尔相见的喜悦中，竟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安格只是微笑，静静地看着我，眼光竟是一种别样的复杂。

我终于觉得不对劲：“安格，你怎么了？”安格摇头，眼神却越过我的头顶，落在我身后的某个地方。那样冷冽的眼神，我竟是第一次看到。心底，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我怯怯地回过身，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是威尔，真的是威尔，我朝思暮想的威尔！

威尔看见我，一时愕然，竟是怔在那里，不曾移动。“澈儿……？”

“威尔！”我撇下安格，向威尔跑去。威尔，我转职成十字军了，我有能力守护你了——这句话，我终于可以大声地对他说。

只是，还没有说出口，我却看到他身后转出来一个极其妩媚而美丽的女子，一个舞娘。

“威尔……？”

A．

我依照那个男生的指示，来到了我和威尔曾经最爱的咖啡屋。

轻柔的旋律缓缓萦绕在耳边，我捧着咖啡，怔怔地坐在最阴暗的角落，无声无息。威尔，原本以为这里只是属于我们的天地，现在看来，多么讽刺。

门口的铃铛响了，清亮而短促的一声，然后是一个女子娇媚的笑。我慢慢抬头，看见了那个许久不见的身影，熟悉而遥远。

威尔不曾看见我，他很绅士地为女子拉开椅子，然后坐在她对面，热烈而兴奋地和她说着什么。我静静地凝视威尔的眼睛，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

威尔的眼眸中，那个女孩的影子，占据了全部。

我仔细地打量着那个取代我的女子，不得不承认，她很美。也许，应该说是很妩媚。夹杂着一缕酒红的漆黑长发，紫色的眼影，慵懒而妩媚的神情，对每个男人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我输了，输得彻底，遍体鳞伤。

不记得那天是如何跌跌撞撞地回到家，亦不记得后来是如何虚脱般倒在朋友怀中，惟独铭记了威尔那日脸上从未对我展露过的温柔笑颜，无助地让它成为了心中不灭的痛。

威尔于我，注定了是一个匆匆的过客。

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却总是固执地陷在编织的梦幻中无法自拔。就像扑火的飞蛾，一次次地奋不顾身，只为那一点跳跃的光明和温暖，哪怕到最后灰飞湮灭，亦在所不惜。

我大病三日。病愈后，烧毁了我们曾经拥有的一切，包括为他写下的数万文字。

最后一滴泪，在灼灼的火光中化为青烟袅袅。

黑色的蝴蝶自灰烬中翩然飞起。我闭上眼，再睁开，从此决定遗忘那曾经让我魂牵梦萦的面容。

    可是遗忘，真的那么容易吗？

B．

我怔怔地看着那个舞娘依在威尔身边，用娇柔的声音问道：“威尔，她是谁啊？”

威尔没有再看我，低下头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小印，你怎么来了？”眼角眉梢竟是从未有过的柔情。我的心狠狠地一痛，手足无措。

安格再也看不下去，大步上前一把将我揽在身后，冷冷地盯着威尔，道：“威尔，我敬你好歹是个扬名天下的城主，但你不能辜负筱澈！你知不知道她为了见你，经历过多少磨难？！你居然在她不在的时候又有了别的女人，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慌慌张张地拉着安格的衣裳：“安格，别说了，我习惯了，没事的……”安格甩开我的手，瞪着我恶狠狠地低声说：“筱澈，你有点志气好不好？”

威尔笑了笑，盯着我，声音毫无感情：“澈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小印。”我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望着威尔：“可是，威尔……”威尔，你不是在游戏？为什么，从未给任何女子承诺的你，会让她成为你的未婚妻？

“澈儿，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我再保护你了。寻找你自己的幸福去吧。记得到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威尔握紧了小印的手，淡淡地说。

我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威尔，不知所措。

安格眼睛里似要喷火：“威尔，你别太过分！”威尔看定他，毫无表情：“我把筱澈交给你了，好好对她。”他牵着小印，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安格咬紧了牙，握紧了手中的拳刃。我还来不及阻止，他已经如闪电般冲了出去。“安格，不要！”我绝望地喊，心惊胆战。

威尔不愧是天之骄子，迅速地转身避开。安格却似疯狂般地不顾一切强攻，招招致命。饶是威尔，也渐渐开始招架不住。但是，他顽强地抵抗着，只是为了，保护身后他深爱的女孩。

我看到那个叫小印的女孩妖娆的眼，也看到威尔拼死也要守护她的决绝。我输了，心服口服。

在安格的拳刃终于刺向他胸膛的时候，我瞥见他脸上深深的绝望。他张开双臂挡住小印，只是不愿让她受到一点伤害。我凄楚地笑。威尔，祝你幸福。

“SACRIFICE！”

殷红的鲜血喷薄而出，染红了我的天空。我闭上眼睛，微笑着仰面倒下。威尔，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我的王子，请你，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