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析四月通胀数据 |
| 读者：王强 |
| 2008年5月16日 星期五 |
| FT中文网编辑： 随着四月经济数据的相继公布，对于通胀的讨论再次升温。 四月CPI指数虽然仍处高位，但较上月已有下移，而随着季节转换与供给增加，食品价格大幅上涨的动力将有所减缓。另外，去年基数相对高，所以，综合判断，二季度CPI数据会较一季度下移。 |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通胀水平在下降，这里有三方面原因，一是CPI反应的是一个相对值，而无法反应物价增长的绝对值；二是CPI包含的范围比较窄，无法反应资本品（如房地产价格）与中间品的价格，因此无法反应经济的实际变化情况；三是，CPI反应的是显性通胀，由于国内对油电等价格的控制，使通胀隐形化了，而这种控制是不可持续的，价格迟早会反应其供求状况。
可见，单纯从CPI判断目前通胀形势有失偏颇。作为CPI的先行指标，PPI的走势能更好地预测未来的价格走势。因为PPI体现了原材料与中间品等产品的价格，而这些成本最终都会反应到CPI上来，从而推高价格水平。我国PPI从去年下半年起陆续上升，4月同比上涨8.1%。从这个角度看，未来CPI数据继续高位运行几无悬念。
不论是CPI还是PPI，都是反应通胀的一种方式，都是通胀的一种表现形式。而对本轮通胀的原因，各方都有不同看法，如货币型，成本推动，输入型，结构型等。可以说，这些解释都有一定道理，但却不是一个层面的分析，也各有不足。
首先，结构性通胀的说法误导民众，混淆视听。去年5月以来食品价格加速上涨，而核心CPI保持低位很长时间，部分观点认为本轮通胀是结构性通胀。事实上，通胀本身指的是价格持续而全面的上涨，部分价格的上涨不能称为通胀。如若只有食品价格的上涨，那么还不能称为是通胀已经发生。因为食品价格的上涨，将使居民增大这方面的消费，减少别的消费，从而对别的商品的价格产生下行压力。
但是，由于央行未能及时提高利率，负利率的持续已使通胀预期形成，物价全面上涨的势头已经显现出来，可以说目前的通胀形势已经非常严重。从学理上讲，结构性通胀指的是劳动生产率增长速度的不同而导致物价持续攀升的压力，而不是指部分产品的价格上涨。
其次，输入型通胀缺乏经验证据，不符合事实。一方面我国经济近年的持续高速增长，另一方面，我国对资源和其它初级产品的需求占国际市场总需求的比重很高，因此，可以说是我国的需求对国际产品价格产生上行压力，而不是被动接受国际产品价格。据卢峰教授对国际市场粮食、矿物品和棉花等大宗商品近4年的价格数据分析结果，我国对国际需求增长的平均贡献率很高，其中精炼铜55.9%，原铝51.6%，石油33.5%，铁矿石85%。2001年到2003年，中国消费量在全球总量的25%，增量占69%，而在2004到2007年，的36%，增量占91%。可见，国内近年的强劲需求推高了国际产品价格，是输出通胀，而不是相反。一个直观表达是，我国产品价格的变化规律与香港那样的小型经济体完全不同，不能套用输入型通胀的说法。
再次，成本推动型通胀的谬误。理论上讲，成本推动的通胀膨胀是指总供给曲线的上移，它主要关注的是经济中垄断力量的因素引起的成本上涨导致的价格上涨，如工会力量强大导致工资价格轮番上涨，或垄断力量为获得超额垄断利润而提高价格导致的通胀。目前看，这两条在国内尚不明显。近年来，国内企业经营成本的上升主要体现在资源产品价格的上涨，以及劳动生产率上升导致的工资上涨。资源价格上涨除了需求猛增外，腐败成本的增加也是重要因素；而新劳动法虽然已经开始实施，但对工资上涨的压力还未充分体现出来。这里的关键是，在货币供给不变的条件下，由成本上升导致的总供给曲线上移只能是一次性的，而供给增加导致的失业最终将对价格水平产生下行压力。这样的话，变化的是相对价格，而价格总水平不会变化。可见，不论是结构性通胀、输入型通胀，或者结构性通胀，都是站不住脚的。部分产品的物价上涨，会引起相对价格变化，而在货币未发生扩张的条件下，这种因素不会导致价格总水平的上涨。
所以，形成通胀的主要条件还要从货币供给的角度看。货币扩张是促使这些干扰因素形成通胀的唯一原因。国内近年通胀的货币因素，可以归集为两个方面，一是为维持币值基本稳定而进行的货币对冲，导致基础货币超发，流动性泛滥；二是高速增长的经济对货币的需求上升，倒逼了货币供给，而货币政策与经济环境的不稳定导致货币流通速度加快，也变相增加了货币供给。在这样的认识下，对于目前治理通胀的策略有如下看法。
从干扰因素看，为了应对食品价格上涨，必须加大粮食生产与供应调节，这从国务院控制粮食价格的“国九条”方案已经看得出来，措施非常得力，重在执行。而对石油电力等行业的价格控制，鉴于国际粮食石油等价格持续上涨，这种措施不可持续。价格放开是迟早的事，而应着重从增加供给方面加大力度。 从货币因素看，从货币政策的角度看，从紧必须有效执行。
首先，加大数量型工具的操作力度，回收过剩的流动性。从今年的情况看，几乎每月经济数据出台后央行都会例行提高准备金率。笔者认为，提高准备金率可以达到一箭双雕的效果，一方面，可以回收由于汇率干预而投放的过剩流动性，另一方面，减少商行的可贷资金，调控信贷投放的过度增长。这也许是今年货币调控偏爱准备金率的主要因素。
其次，为什么不加息？负利率持续已久，居民通胀预期形成，但央行却迟迟不加息。这缘于央行目前的多目标制。一般认为，独立性强的央行会以控制通胀从而维持稳定的物价环境为主要目标；这一点在90年代以来已被各国央行普遍采用。而我国央行要承担起整个宏观调控的职能，这样的话，央行在通胀面前还要兼顾经济发展、失业与国际收支等多重目标。而这些目标是相互矛盾的，从而制约了央行的加息空间。 具体而言，央行由于以下三个原因而不加息，而笔者认为这三个方面都是站不住脚的。
一是扩大内需。扩大内需以逐步扭转经济的对外依赖度，有助于缓解升值与通胀压力，但同时，内需扩大也会引起消费猛增，从而导致通胀恶化。消费主要取决于收入水平和消费倾向，国内高储蓄率主要由于社保缺位，而不是利率诱人。以扩大内需之名而纵容通胀不加息，显然不合理。
二是扩大直接融资。央行不加息似乎是为了鼓励资金入市，犯了与上面同样的错。股市若能严刑峻法，打击内幕操纵与违规操作，提高透明度，构建三公市场，那么资金对股市自然会有信心。以负利率逼迫资金进入高风险非公平市场，也是找错了方向。
三是防止热钱流入。热钱流入的主要因素在于国内异化的资产价格，而利差与汇差的作用类似于保险套。负利率本身不是吸引热钱的主要因素，负利率导致的资产价格泡沫才是吸引热钱的关键因素。所以说，以防热钱的名义而维持负利率，无疑是火上浇油。
读者：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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