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下是我五六年来读书的一些心得,特别有偏见性。有感觉取向雷同的可以一喝,不同就原谅我。不要告诉我,书本本来不是那样的。误读也是财产。
1、
加缪
《局外人》改变了我的眼睛。在我以为看到冷漠、孤独是错误的时,它忽然用默尔索告诉我,世界本来如此。当时我陷入了一个生活陷阱,就是很多年我都害怕爷爷死掉,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在葬礼上哭。后来爷爷不可避免地死掉了,我果然不知道怎么生产泪水。我如果哭,就是虚情假意,如果不苦,就是忤逆不孝。我当时是用臂弯包着脑袋的。《西西弗的神话》对我而言,就是一种告诉,加缪告诉我人注定要受什么惩罚。多年后重读,竟然发现这本书是有力量的,是要敦促人们去寻找自己的神性。当日读《鼠疫》也毛糙,竟觉加缪这么清醒的人怎么能写心灵鸡汤呢?后来经了些世事,知道自己当日是为了“不负责任”而蓄意误读。现在我30多岁了,还在接受这个人20多岁时的教诲。
加缪是从殖民地回到法国本土的,这种迁徙对作家本人估计是个刺激。四十来岁时,加缪死于车祸,荒谬伤害了他,他没有呼吸,不能再去做自我选择了。
2、
卡夫卡
我很奇怪,我从来没有在他的文字里读到一丝暖光。他的文字、照片、生活,统统是灰色的,好像傍晚时候的光,好像版画。据说有些人受不了这样的压力。我全方位地喜欢这个文学圣徒,这个人创作了太多只可意会的东西,来将人间表述为坚硬的地狱,使人感知到自己的被挤压。《变形记》和《城堡》大约如此,我总是想苹果砸向了虫子的躯体,一个坑,陷在那里。人异化了,痛苦和孤独像大雨清洗过的玻璃窗,分外清晰。
残雪据说和卡夫卡有着渊源,可是我却看不出来。
卡夫卡的生命孤独,从保险公司下班后就回家写作,热爱幸福却是终生鳏寡孤独。
要是上天真给他一个好老婆,他就算完了。
3、
陀思妥耶夫斯基
上天最后给了陀思妥耶夫斯基一个好老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创作也基本完蛋了。看来,好老婆就是写作的天敌,很明显的就是余华,老婆好,儿子也肥,不再呆在小镇给人看恐怖的牙齿,便只能写《兄弟》这样的知音体了。
我只读过陀思妥的《罪与罚》,很吃惊一个人能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写的那么长,骨架是一个青年杀了放高利贷的婆婆,然后躲避、逃亡、自首。剩下的全部是心理,而且那心理永不重复,这是不可想象的难度。我就想这又和写作者本身的经验有关。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从死刑现场意外活下来的,据说他的爹爹被佃农捏碎了睾丸。
4、
博尔赫斯
上次与朋友探讨取向问题,发现我特别尊重那种生活经验激烈的作者,卡夫卡、陀思妥都是如此。博尔赫斯正好是对立面,这个阿根廷人除了后来眼睛瞎了外,一直没什么波荡。一个坐在图书馆的幸福人似乎也只能编编故事。
在我意识到阅读和写作是要探讨“为什么活”、“如何活”这个问题时,我对博尔赫斯的迷恋便迅速消褪。博尔赫斯只能算是我从事编辑工作的一个参考书,如果一个稿件很平淡,我会尝试用他的套路去弄得神奇一些。从讲故事角度说,博尔赫斯是圣人本尊,从来没有人能像他那样,能将一件平淡无奇的事情赋予那么多可讲述的意义。
我喜欢《小径分岔的花园》和《恶棍列传》,我热爱聪明,但一直要告诫自己,聪明不是终点。
5、
米兰-昆德拉
读了很多他,他使我发现人和人之间特别细微、特别真实的东西。我想了很久,这种东西应该叫“疏离”。比如你在灯光下发现女士眉头紧蹙,多愁善感,竟然付出毕生的爱,可是当时她不过是喝坏了冷饮,闹肚子而已。
昆德拉发明了很多概念,读者都是喜欢那种能总结生活而又不至太晦涩的概念的。比如“媚俗”(有的人翻译刻奇)。
我不是很喜欢他的是,他总是浮在天空,俯视着我们,嘲笑我们。我不喜欢这种撇清的嘲讽态度,他要是落下来站在我们中间,他就伟大了。
6、
奥威尔
我曾经那么热爱反乌托邦的作品,可是我终于明白,我对政治压根没有热情。我觉得读《1984》和读《苏共亡党十年祭》是一样的,甚至它就是一本《红墙秘史》。文化少点就喜欢权延赤,文化多点就喜欢《动物庄园》,都是一种政治阅读癖。
我不是要鄙夷什么,只是我的摄取面更小点,我不是很喜欢宏观的大规模的统揽,我更喜欢单个的蚁民。
反乌托邦作品相对我的大毛病是,它很少触及到人这个词。
7、
扎米亚京
其反乌托邦作品《我们》,人被编制为号民,人成为了号码。固然这是乌托邦所带来的灾难,对文学来说,却是没有叙述的必要。
8、
赫胥黎
《美丽新世界》写了技术乌托邦,为尼尔-波兹曼写《娱乐至死》时的营养源泉。波兹曼认为,1984那样的集权固然要担心,更要担心的是技术所带来的乌托邦。也许他们都有着一种忧虑,我认为是学术上的忧虑。
9、
布尔加科夫
我读过两本,一是《孽卵》(有译不祥的蛋),一是《大师与玛格丽特》。前一部也被我读成是反乌托邦的。后一部是钱诚译的,读来直觉想象力发达(比如骑着扫帚去复仇),终于是没有印象了。上回有前辈说这是古今天下最好的小说,想来我是生生和它没缘。
10.安德列耶夫
读过《瓦西里-菲维伊茨基》,读完后觉得余华的《活着》结构和思路的80%与此重合。或许是巧合,反正都是天灾人祸接踵而来,读来极度残忍。不同的是取向,《活着》有点老庄的意思,余华可能考虑了很久中国农民的选择,便是活着,活下去,剩条牛也活。《瓦西里》里的神甫却是对着天空大声咆哮,这演说词句句针对上帝,大约我如此信你,你如何如何。《瓦西里》实在是发向宗教的战斗檄文。
巧合的是,我后来读到余华为《活着》作的一篇序,有说:“作家的使命绝不是控诉”。
我想,如果这两部小说有渊源的话,那么余华就是要和安德列耶夫撇清。
纯属猜测。不过中国小说作者向外人致敬是有传统的,也是必须鼓励的。我始终相信,一个国家的东西再精妙,也敌不过地球上所有的国家。
11.托尔斯泰
读过《复活》和《克鲁采奏鸣曲》,发现我意外读到的几个经典都是关系到案子,复活带有强烈的俄罗斯宗教精神,我生来DNA的宗教因子就被剔除了,竟是不能感知到那复活的温暖。做中国人大概可怕,生前作恶多端,无所顾忌,死来无葬身之地。《复活》里有羞赧、恐惧、罪恶和救赎。
对另外一个叫阿-托尔斯泰的人,应该当他是个屁,放掉。
高尔基也是,我对所有这类作家都怀有偏见。
12、都德
这个作家写了《最后一课》,还有个什么退休将军的,总之爱国爱得我很厌恶。我想这样的作家总是忽然让人想到艾青的《大叶荷,我的保姆》和闻一多“爆一声,咱们的中国”。我觉得这个作家是我见过的最不诚实的,他应该去编革命史。
13.小仲马
我读的第一本外国小说,《茶花女》。当男主公阿尔芒开棺后,他也给予了我一双眼睛,我看到设想中的仙女成为发臭的骷髅。这个震撼的场面想一想都是怕人的。后来我对死亡的思考基本也定性在这上面,我见过不少尸体,人生的尽头就是这样,法医拿刀一比划,玛丽莲梦露或者辛迪克劳馥,就是一只屠宰市场开膛的猪,肠子花花绿绿。
可是小仲马的牛逼之处就在于,他在文章前头把这个现实场面写出来了,后来我仍然觉得茶花女美。
茶花女是我心底的忧伤。
一个女人躺在床上,气若游丝,那些催债的,拍卖的在房里奔来走去。
14.司汤达
《红与黑》是很多人的圣经,我也曾经如此。我像于连一样穿州过府,向首都挺进。然后又有了些毁灭的意思。我感兴趣的是司汤达的写作方式,据说是努力学习公文,尽量简洁明了。写于连捉夫人手一节,显现出心理描写的巨大功底。
15、巴尔扎克
觉得写人很夸张,好似也有些作者的嘲讽在里边。写守财奴见到宝物,好似饿虎扑向婴儿。印象深的是短篇《大统领夫人》(收录在《都兰趣话》内),这篇故事和《红与黑》好像凹凸互补。两个主角还都叫于连,一个于连高歌猛进,一个于连去做上流社会夫人掩盖偷情事故的炮灰。
对乡下青年来说,这些印象很深。
我曾经是一条健壮的外省精子,对像自己这样的人充满怜爱。
16、余华
曾经花半个月把他的全集读完,他肯定都流进我的血液了。过去有个大学生朋友说他读《活着》哭掉了,我想这是多么高的奖赏啊。可是终于有一天,我觉得余华总体不是坦诚的。我是在读《兄弟》时忽然发觉的,《兄弟》是堕落,其实堕落在《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里就已经体现。
我觉得余华是一个有痕迹的作家。就是他写出来的故事终于不能使我相信,我觉得那些文字是他在编排,他满足于讲好一个故事,满足于一个迷人的想法。
从这点来说,他比哈金差远了。
我最推崇《现实一种》,从小说写作本身来说,这是余华最犀利的一次。
17、哈金
我只读过《等待》,这个故事的好处在于他让人相信确有其事,作者是让位出来的,作者用了平实而准确的语言,尽量让事情自己去发展。一个离婚总也离不成,一旦离婚又毁灭了的军医,是我们生活在这个土地上的痛苦经验。
听说要拍电影了。
18、韩东
《扎根》语言也很简单,和《等待》有点类似。带了作者个人体验的,作者置身其中的,总比作者去到处安插线偶的要强。
19、裘小龙
中国写字里最大的骗子。事实是,招摇撞骗也能活。
20、东西
《后悔录》和《许三观》、《活着》何其类似,就是一条线往下拼命走,连语言都是一般油滑。我都怀疑是余华的徒弟。
21.莫言
文字好像新杀的猪,在锅里冒出热气腾腾的气息来。我比较喜欢他恢弘而杂草丛生的想象力,他的文字有泥浆的热湿味。我在《四十一炮》里看到肉伸出小芽,对着肉身罗小通说:快来吃我吧,快来吃我吧。
《生死疲劳》,作者表达了向伟大进军的信号,但是结构上面太拘束,六道轮回本是“怎么写”上的一个讨巧,却终于成为一个“写什么”的陷阱。
22.马尔克斯
我见过的短篇小说里最简洁明快,而又玄机重重的作家。《一场事先张扬的谋杀案》是写作的经典,估计不会再有了。荒谬就展现在眼皮底下,一步步推进,竟然找不到推翻的漏洞。本是不可相信之事,彻底相信了,并心生恐怖。
他写了另外一个故事也很绝,名字忘记了,大约是一个大龄女子面临最后一次可能的婚姻,很重视,要去赴约,可是车子抛锚了,她急于要拦车,好去附近的城镇打电话解释,可是没有车辆肯停,这愈发加剧了她的焦躁。后来有辆车停下,却是疯人院的车,她莫名其妙就进了疯人院,症状就是她老是重复的一句话:我只是想打个电话。
人们就是这么理解的,这人不是有病么?
她没办法解释,便等待未婚夫,好似等待救星,可是未婚夫来了,却也是和别人一样说着宽慰的话,好好养病,我等你。
后来,疯人院因为大火,消失了。
这样的小说读下去,就看到生活的冰窖。
23.奥康纳
我只读过一篇,名字也忘记了,可是对写作者印象很深。她写了一个青年到乡下推销圣经,看到一个依靠假肢行走的大龄未婚女博士,他便是爱上她了,几番挣扎,两人竟乘梯上屋顶看风景了。青年很好奇,要看假肢拆卸的景象,可是这是女博士的尊严。但是她又怎能架住对方对爱的许诺呢,她就想以后的生活何等美好,都是他来帮她拆卸。她点头了。然后青年拆掉了她的假肢,丢下屋去。青年自己又先下去了,并搬走了楼梯。
青年扬长而去。女博士和暮色一样呆着。
这是个恶毒但让人喜欢的作家。
24.芥川龙之介
我为了他的一篇《戏作三昧》买了他的全集,可是没看。《戏作三昧》对写作者来说真是圣经,他经历什么折磨,被谁安慰,为什么献身,全部都有了。那灵感似微小的火苗,作家生怕弄灭了,慢慢地培养,慢慢地弄大,最后成为熊熊大火后,作家竟是连命也不要了,一头扎进去。
清晨的时候他睡着了。
25.路遥
想到一个写死的作家,路遥。我喜欢他的一句话,早上从中午开始。
可是我很不喜欢他小说的调调,我觉得他过于去偷换一些生活经验。我不知道这世界是不是有县长女儿(小霞)和农家子弟(矿工)相爱的故事,我觉得这种事情在县城不可能发生。但是作者写的很唯美,我便想到牛郎织女——那不过是个意淫出来的大梦。
那是我在郑州边听孙燕姿边看《平凡的世界》,后来竟然一听到《HEY JUDE》就想到黄土高坡,竟然厌了孙燕姿。
路遥没有告诉人们事实,路遥大约就是媚了农家子弟一下。我从乡下出来,觉得事情不是那样的,我追求处级干部的女儿,心里哪有那么纯洁。我想操她,是操她老子,操出个锦绣前程来。还好这段生活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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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hui (2008-5-14 05:40:45)
我曾经很喜欢《红拂夜奔》,可终于也是只能是对一个献身的写作者保持尊重。我觉得这个作者在告诉人们一些本应有的常识,去分辨有趣无趣。可是作者的优越感还是闪烁在纸面。满纸都是王小波,哪里有红拂,哪里有人。
我看他的随笔很过瘾。
随便就应该作者出现,呈现观点。
27.冯尼古特
我只读过他的《冠军早餐》的一小半,我觉得读不下去,因为太聪明了。像是舞台上的小丑,向空中抛了一个环,又抛了一个,接着又抛了三四五六七八个,不怕累。我想这就是取悦,给观众朋友搔痒。我被搔得伤痕累累。
28、钱锺书
大约也是太聪明了。聪明应该受到节制。天下尽知钱锺书,不如天下尽知西门庆。
29、兰陵笑笑生
我第一遍是挑着黄段子读的,第二遍挑着最后脱阳而死的场面看。红楼梦、水浒和金瓶梅好像都是这样,最后都忽然凄凉下来。也不是一下就凄凉,就是前头的热闹都在心间生了根,慢慢就寂寞了、凋零了、破败了。我对中国古典没有任何发言权,只有这么点感想。
30.苏童
和人聊天时,听说他是学了金瓶梅的。读得不多,《妻妾成群》里边好似有这样的影子。苏童是个大男汉,对女人的心肠研究倒是凌厉。女人心肠不仅又说到金瓶梅潘金莲,李瓶儿生了官哥,着了红袄,潘金莲不忿,连日以巴浦洛夫条件反射之法,将猫培训成见红就扑的凶物,最后将官哥扑着吓死了。
31.刘庆邦
我读过他后来的一些东西,觉得不很好,但是之前的《神木》却是拓宽我经验的。后来李杨将之拍成《盲井》,也很震撼。我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为了钱,将另一个人杀死在矿井,然后再去讹诈老板。而这个得来的钱,除了嫖娼外,还要供孩儿读书。这大约是作者的牛逼之处,他没有说只是嫖娼,也没有说只是供孩儿读书。
既不谴责,也不同情,他就是告诉人们有这样一件事。
32.王旭烽
我只读过《柳浪闻莺》,并忽然爱上里边的戏子垂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感觉作者带着我去了一个雨打梨花的世界,忽然多了很多怜惜来。试想,一个统治着舞台、以舞台为命的戏子,却看到剧团萧条,物欲横流,尔后光芒又从眼睛里消失,瞎了。如此,却还是要演戏。
读这样的作品,真是吸毒。
33.阿历桑德罗-巴里科
意大利的毒品制造商。《海上钢琴师》还有《蚕丝》,作者总是创造一个远离现实的世界,让人去幻灭,去虚无,去忧伤。文字也特别美。蚕丝商人荣库尔跋涉山水,乘船骑马,过俄罗斯、黑龙江,躲避战乱,去日本某地看望一个女子,却是最终看到一片废墟。
当然,荣库尔以前以为看不到的东西也看到了。世界末日。
这样的笔法,一下就挠到了群众心里。
34.村上春树
也是毒品,我觉得他写失去很凄美。总是有莫名的失去,让人难受。和小仲马不同的是,他笔下的死亡和离去总是没有血腥气。可是终归是毒品。
35.皮兰德娄
读过他写的一篇关于自杀的小说,后来我抄袭了一次。就是一个人要去自杀,结果半路被朋友看到,要拉着去酒啊肉啊,如此竟是推辞不了,因为不能跟自己说有事,有什么事?自杀。可能吗?就这样被折腾进去了。后来,此人疲倦地坐车回家,我以为他将回到人间时,他忽然又掏出毒药把自己解决了。
这篇小说现实到告诉人们:连自杀竟然都是不自由的。
可知生活的苦痛。
36.卡尔维诺
看不懂。
37.卡彭铁尔
笔法上的怪人,写树长高了,家具变大了,却原来是倒叙,是生命从现在回到过去,回到小孩时代,不就长高变大了。他写的叫《回归种子》,好似最后的墓志铭也是这四个字,真是贴切。具体写什么我倒忘记了。
后来看韩国电影《薄荷糖》也是如此讲述,火车往前开,却是往记忆、往过去看。男主人公脸上的疤痕消失了,男主人公回到了初恋。
我也想有辆列车将我拉回到初恋的日子,那个时候我不能察觉什么,现在我的心性和思想却是被那伟大的拒绝决定了。这么一想,一去13年。
人老的真快,记忆竟像山峰庞大起来。
而未来,只是日历,一撕就是一大把。
38.池莉、霍达、谈歌、李珥、王安忆
分别读过他们的一两篇作品,觉得与自己取向不合,也没什么好说的。李珥的《花腔》用了几个人讲述的办法,但我感觉这几个人的讲述风格过于突出,以至特别突兀生硬。
39.古龙
我迷醉傅红雪,也只看过《天涯明月刀》和《边城浪子》,我感觉古龙写的时候酒气十足,有豪迈之气,对文字有自信。对外国侦探小说的克隆也比较好。可就是时常下语过狠,前边句子一绝对,比如天下第一了,后面出来一个高手就没法说,就补。如此修修补补,自圆其说,交稿了,和美女做爱去了。
我羡慕死了他的生活。
我喜欢傅红雪,是因为失恋了,特别需要自虐。那几年的标签性人物还有陈百强、徐志摩,陈百强是吃药吃死的,徐志摩是坐飞机坠毁死的。“KISSING THE FIRE”,梁遇春这么悼念徐志摩。
傅红雪则是像条狗趴在地上,吃不卫生的饭。
我当时脑子里尽是这些:我要你看着,范女子,我就是被你糟蹋成这样。
40.胡安-鲁尔福,略萨
据说是很多写作者的老师,《佩德罗-巴勒莫》读了,如今印象浅淡,却是我与它没缘分了。略萨的《谁是杀人犯》是个小册子,读起来很快,一层一层剥得很有节奏,很好看。可是不怎么喜欢。不知道为什么。
41.海明威
文字简洁,止于当止之处。对白很考究,有个懦夫去打猎,英雄一把死了,他老婆和浪荡子的最后对话印象很深,“不要说了”。我有好多次就止不住迷恋这样的对话。
海明威说是有个冰山理论,我读的《世界之都》好似是,标题那么大,写了个小孩学习斗牛死掉了,告诉你这就是世界之都,一个小孩死了,人们还是去讨论电影好不好看。有点深山藏古寺的意思。
海明威也写了《战士还乡》这样的存在意义上的文字,后来就变得鸡汤了,写《老人与海》,却是与他要在胸脯上粘贴胸毛一致的。
也许他要向读者投降吧。初看起来,这投降还好像是征服。
42.欧-亨利
他像说相声一样抖包袱。这个是很多人的营养,也是我的营养。将一切延迟下去,到最后揭开谜底。
43.伍迪-艾伦
看过他一个集子,一个聪明的坏笑的老头。可是就是这么多了。讲故事的高手。
44.米尔博
《秘密花园》里突破了阅读者的想象疆域,世界上还有这么残忍的写作。
45.张爱玲
始终觉得她是个刻薄的作家,嫌弃女人来比男人还厉害。可是自己又是女人,就有些哀其不争怒气不幸的意思,就有些局内的意思,好似说完了,终须一叹。
杰出的男女关系研究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妇女观也出了问题。我看到很多时候,女人都是一样的,缺乏安全感,以男人为地球,绕着转。又柔弱,又容易上当。像只小老鼠,有着纷繁复杂、不可理喻的心肠。
46.贝克特、尤奈斯库
我很崇拜荒诞派的东西,可是终于是不能明懂。《等待戈多》如此,《椅子》也是如此。等待什么呢?可是又有点受启发。也因为如此,我觉得,荒诞派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它供养着大师,却是也给不少骗子提供机会。我觉得荒诞派在人性格、情节等方面基本不付出劳动,设置不了难度的门槛。比如我要是骗子,我要写《说话》,就在舞台上放一个傻逼,无论怎样,他就是不开口,一个个人上来,拿火烤,拿食物引诱,让美女跳脱衣舞,他就是不说话,最后人们都走了,他还是不说话。然后幕拉下来了,幕拉下来的同时,旁边的喇叭放着很多的声音,大人的小孩的,老头的妇女的,叽里呱啦,很是吵人,让人烦不胜烦。
观众要是爆发掌声,我岂非真有大师的感觉了?
我对行为艺术也是这么看的。
我是门外汉,就是夏季吧揣测。
47.萨特
一个把文学当工具的思想家。文学是他的锤子,螺丝刀,砧板。可是诺贝尔把奖颁给了他。可是因为加缪的关系,我狠命读了一个月的《萨特读本》,不知道懂了10%没有。如今只记得几句话,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自己选择,自己负责。
48.莎士比亚
极度澎湃的台词。一上来就像诗朗诵,张牙舞爪,情深不寿。上次与人聊天,觉得话剧就应该这样。
49、菲茨杰拉德、爱伦坡、毛姆、杰克伦敦
涉猎了一点,对毛姆和爱伦坡的感觉好点。
50、施耐庵
我曾经想在像30岁这样的年龄成为一个《水浒传》研读者,现在买的最成系列的就是《水浒》,研究版本买了好些。一段时间内还尝试去做批注,结果发现金圣叹批注过后,自己是找死。我起先不能容允招安的存在,但是年纪大了,不血气方刚了,又知道招安是最好的笔法,砍掉了也只是逞血气,麻醉自己。
张恨水也有薄薄一本水浒专栏,说的很恣意,不像那些古板的老头,为着个小说里地理名字与真实生活中的地理名字,考证那么久。
有段时间,我总是害怕晚会结束,害怕别人笑结束。因为散场了,冷月无声,影只形单。可是总是这样子。后来看电视剧《水浒传》也是,无名老汉拖着最后几条好汉的尸首回来,远处大旗已经凋零。恍惚大家又在一起喝酒,却是一时幻觉。
nancyand (2008-5-22 13:44:18)
等香香从滚滚的泪浪里游出来,会看到你并奖赏你的
公孙无知 (2008-5-22 14:30:55)
Enhui (2008-5-23 18:31:34)